他看着对方脸上那混合着慌乱、难以置信和一丝被看穿秘密的惶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样貌会变,性格会变,甚至记忆也会被蒙蔽……”
千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道光,穿透了所有的伪装,直抵核心,
“但灵魂的味道,不会。”
千织看着堇织,或者说,看着那双眼睛深处,那即便转世轮回、被世俗尘埃覆盖,却依旧无法完全磨灭的、属于“继国缘一”的纯粹与温暖的本质。
“缘一,”
千织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的郑重,
“我没有忘记你。”
像是在回应百年前人小心翼翼的奢望,承托起那份失落的灵魂。
如同最终叩开坚冰的暖流,又像是解开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堇织愣愣地看着千织,看着他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神情,前世今生的记忆与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什么顾忌,如同一个终于找到了归途的迷途者,不顾一切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直直地扑向千织,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是跨越了死亡与轮回的、失而复得的眷恋与委屈。
千织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两步,却稳稳地站住了。
他没有推开这个哭泣的少年,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感受着对方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的颤抖。
然后,他抬起手,如同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安抚的意味,轻轻落在了少年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空气中弥漫着少年压抑的啜泣声和樱花淡淡的余香。
过了许久,千织才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而温和的嗓音,低声说道:
“欢迎回来。”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承载着数十年的时光,一场盛大的死亡,一次又一次沉默的祭奠,和一次跨越轮回的重逢。
缘一将脸埋在千织微凉的肩头,仿佛要将前世未能流尽的泪水,所有的茫然与孤独,都在这个怀抱中彻底宣泄干净。
而千织,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永恒的港湾,接纳着这片迷失已久的灵魂。
回廊尽头,晨曦微光初现,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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