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陈航其实也不会那么慢。
两、三小时后，陈航又来到网站查看。
此时，状态变了。
“With editor（编辑处理中）”。这个时候说明编辑已经接受了负责处理论文。
陈航眨了眨眼，又刷新了一次。还是这个状态。
“这么快？”他看了眼时间。从提交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按照他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经验分享，《数学新进展》的编辑部处理速度虽然不算慢，但通常也要一两天才会从“Submitted”变成“With editor”。
不过很快，陈航就想通了。
有丘成桐和比尔卡尔出面，速度这么快也是合理的。
第二天一早，陈航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刷新页面。
状态没变，还是“With editor”。
他倒也不急，洗漱吃饭，然后去了数学科学中心的图书馆。
他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看了几篇关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文章。晚上离开时，他再次刷新投稿页面。
状态变了。
“Reviewer invited（已邀请审稿人）”。这说明论文通过技术审查，编辑已经送出了审稿邀请，等待审核人接受中。
“好快。”陈航心里嘀咕。
按照常规流程，编辑需要先快速浏览论文，判断是否适合送外审。如果适合，还要根据论文主题寻找合适的审稿人，既要懂这个领域，又不能和作者有利益冲突，还得愿意在繁忙的科研工作中抽出时间审稿。
能这么快走到这一步，要么是论文质量确实过硬，编辑一眼就看出值得送审；要么是丘老的那个“熟人”编辑亲自操办了。
不过还没到关键的时候。
“Reviewer invited”这个状态很微妙。它意味着审稿邀请已经发出，但审稿人还没有接受。有些审稿人可能会拒绝，太忙、不感兴趣、或者觉得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被拒绝，状态就会变回“With editor”，编辑需要重新找审稿人。
陈航在某网站上看过不少悲惨故事：一篇论文连续被五个审稿人拒绝，拖了半年还没进入审稿阶段。
只有到“under review”的时候，才稳了。
不过也没多久，陈航一次查看的时候，也是看到了这个状态。看到这里，陈航就知道稳了。到了这一步，已经说明论文在审稿人的审稿中，也就是所谓的外审。
对于《数学新进展》这样的顶级期刊，通常会邀请两到三位审稿人。所有人都返回审稿意见后，状态才会进入下一阶段。
而这一等，可能就是半年，甚至更久。
数学论文的审稿不是读小说，是要一行行验证证明，一个个检查引理，甚至要尝试复现关键计算。119页的论文，就算审稿人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给出初步意见。
而此时，在某个遥远国家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数学家刚刚收到编辑的审稿邀请邮件。他点开附件，看到论文标题时挑了挑眉。
“移动沙发问题？终于有人宣称解决了？”
他下载了论文PDF，打开第一页。看到作者信息时，他愣了一下。
“Chen Hang……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水木大学的学生？本科生？”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看摘要。然后他的表情从随意变得严肃，从严肃变得专注。
二十分钟后，他拿起电话打给编辑：“这篇论文……我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月。”
编辑说：“没问题。事实上，我们还邀请了另外两位审稿人。”
“谁？”
“格罗弗和马丁内斯。”
老教授笑了：“好阵容。那咱们就看看，这个华夏国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把这个问题终结了。”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屏幕。论文的第47页，那个加权Sobolev范数的构造让他眼前一亮。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拿起笔和草稿纸，开始验证第一个关键引理。
……
等待的期间，陈航时常来到丘成桐和比尔卡尔的办公室向他们请教两人领域的知识，从二老那学到了不少数学工具和思想。
而且，陈航还时常泡在办公室内，不是听丘成桐讲卡拉比-丘流形，就是听比尔卡尔讲双有理几何。有时候两人一起上阵，你一句我一句，把某个代数几何里的极小模型程序讲得天花乱坠，陈航坐在旁边，时而点头，时而提个看似幼稚实则刁钻的问题，把两位大佬逼得不得不掏出更深的东西。
这场景要是让外人看见，估计得眼红到爆炸：两个菲尔兹奖得主轮流给你开小灶，还带你翻他们年轻时没发表的草稿笔记，这待遇放数学界，简直是太子读书。
但陈航自己心里门儿清，他要的不是“待遇”，而是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顶级数学家脑子里独有的、解决自己问题时顺手发明却没用上的工具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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