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清在招待所硬板床上醒来。
熹微的晨光透过糊窗的旧报纸破洞,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远处传来公鸡悠长的打鸣声,夹杂着早起人们模糊的说话声和扁担吱呀的声响,构成了一幅七十年代小镇独有的苏醒图卷。
她睁开眼,短暂的茫然后,瞳孔迅速聚焦,变得清亮而锐利。身上依旧酸痛,后脑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轻灵感,却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这是真正属于她沈清的时代,开始了。
利落地起身,洗漱,将那头枯黄却柔顺了许多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镜子里(仍是那块模糊的水银玻璃)的少女,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份属于原主的怯懦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力量。她拍了拍洗得发白的衣裤上的褶皱,虽然破旧,却尽量保持整洁。
结算了微不足道的房费,她背起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蓝布包袱,再次融入了清水镇的晨雾之中。目标明确——镇南山脚,那几间等待她赋予新生的废弃土坯房。
她刻意绕开可能遇见熟人的主街,选择沿着镇边缘的巷道行走。青石板路凹凸不平,缝隙里长出顽强的青苔,两旁是低矮的土坯墙或木板墙,偶尔有院落里探出果树的枝桠,带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气。她一边走,一边在脑中飞速盘算:屋顶需要修补,墙壁要堵漏,最起码要有一张能安稳睡觉的床,一口能煮药烧水的锅……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规划中,拐过一个堆着柴火的巷角,即将踏上通往镇外的那条被车轮碾出深深辙印的土路时,一阵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引擎轰鸣声,突兀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这声音与周遭自行车铃铛的清脆、扁担摇晃的吱呀、以及人声的嘈杂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沈清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只见巷口不远处,一辆覆盖着干涸泥浆、却依旧难掩其方正硬朗轮廓的军绿色吉普车,如同一个疲惫却依旧威严的钢铁巨兽,缓缓停靠在路边。它的存在,与周围灰扑扑的矮房、土路以及穿着朴素的行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几乎是瞬间,这条原本寻常的街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井台边正在打水的大妈停下了摇橹,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着,眼睛瞪得溜圆;正在门口生煤球炉子的妇人,连被烟呛得咳嗽都忘了,伸着脖子张望;几个原本追逐打闹的光屁股小孩也停了下来,既好奇又畏惧地盯着那“铁盒子”。
“哎哟喂!这是啥车?咋这么大动静?”
“肯定是上头来的大干部!瞧这气派!”
“我昨儿个就听说,镇上要来大人物,看来是真的!”
“快看,人下来了!下来了!”
压抑不住的、带着兴奋与敬畏的议论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人群中噼啪作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辆吉普车上,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的登场。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率先跃下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便装、身形矫健如豹的年轻男子。他面容刚毅,眼神如电,下车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迅速而专业地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地划过每一个角落,包括站在巷子阴影处的沈清,那眼神带着审视与天然的警惕,仿佛在评估任何潜在威胁。
随即,后座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推开。
一个穿着挺括深灰色中山装的身影,从容地探身而出。
当他站定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岳,简单的中山装被他穿出了清贵难言的气度。他面容俊美得近乎锐利,眉峰如刀,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勾勒出冷硬的弧度。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目光淡淡扫过之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他眼。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圈无形的屏障,将市井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那是一种浸淫在权力与资源顶端多年才能蕴养出的、深入骨髓的疏离与冷峻。
“额滴个老天……这后生,长得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俊!”
“这通身的气派……怕是打京城里来的吧?”
“我好像听镇政府的小张提过一嘴,像是姓傅?家里背景深着呢,是真正的大院子弟……”
“嘘——!小声点儿,这等人物,可不是咱能瞎议论的,看着就好,看着就好……”
大妈们压得极低、却因激动而略显尖锐的议论声,混杂着惊叹与揣测,丝丝缕缕地钻进沈清的耳中。
姓傅……京城……大院子弟……
几个关键词如同拼图,迅速在她脑中组合成型。她前世纵横黑白两道,接触过太多位于权力核心的人物,对这种由顶级资源堆砌、历经几代沉淀才能形成的独特气场,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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