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林辰的意识像沉在深海的气泡，慢悠悠地往上浮。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输液管在视线里晃出细碎的光影。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林辰转过头，看见苏晚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眶泛着淡淡的红，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水……”林辰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刚发出声音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苏晚晴立刻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苏晚晴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林辰喝了两口温水，喉咙的灼痛感缓解了不少，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传来钝痛。他记得当时张妈那刀刺得又快又狠，幸好他下意识偏了下身体，避开了心脏位置。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苏晚晴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语气带着自责，“对不起，都怪我太冲动了。”
“保护你是我的工作。”林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再说，那老太婆隐藏得确实深，换谁都得中招。”
提到张妈，苏晚晴的眼神黯淡下来。警方已经调查清楚，张妈不仅长期给苏老爷子下慢性毒药，还偷偷给公司的几个高管下药，影响他们的决策，陈氏集团能那么顺利地渗透赵氏，她“功不可没”。
“张妈在苏家待了三十年，爷爷一直把她当家人……”苏晚晴的声音很轻，“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怎么能藏得那么深。”
“仇恨能让人变成魔鬼。”林辰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在国外执行任务时见过的那些人，为了复仇不惜燃烧自己，“不过她儿子的事，赵氏确实有责任。等你处理完爷爷的后事，查清楚当年的事故，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吧。”
苏晚晴点点头，心里对林辰又多了几分敬佩。这个男人不仅身手了得，心思还这么细腻，总能看到问题的本质。
病房门被推开，刀疤脸探进头来：“队长，你醒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都是林辰的战友。三人看到苏晚晴时都愣了一下，眼神在她和林辰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咳。”林辰清了清嗓子，“情况怎么样？”
刀疤脸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病床边低声汇报：“那个面具男招了，黑蛇组织在滨海市有个秘密据点，藏在码头的集装箱里，他们明天晚上有批货要运出海，据说是新型毒品。”
“陈天阳呢？”林辰问道。
“那小子狡猾得很，知道事情败露后就躲起来了，我们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另一个战友补充道，“不过他名下的几家公司已经被我们盯上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辰皱起眉。黑蛇组织的毒品交易绝不能放任不管，那东西一旦流入市场，不知道会毁掉多少家庭。但他现在有伤在身，行动不便……
“码头的事交给我。”刀疤脸看出了他的顾虑，拍着胸脯保证，“你安心养伤，保证把人赃并获。”
林辰想了想，点了点头：“小心点，黑蛇的人都是亡命徒，带足人手。”
“放心吧。”刀疤脸三人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临走时还冲林辰挤了挤眼睛，看得苏晚晴一头雾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照出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苏晚晴拿起苹果削起来，刀刃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不断不裂。
林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只有阳光、苹果香和眼前的人。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苏晚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你的战友都叫你队长，你的身手、你的黑客技术，都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林辰沉默了。他的身份是机密，就算退役了也不能随意透露。但他看着苏晚晴那双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眼睛，又不想骗她。
“算是……特殊部门的吧。”林辰含糊地说道，“执行过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
苏晚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想起三年前林辰突然失踪，想起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想起他面对危险时的冷静和狠厉……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思的答案。
“是不是很危险？”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颤，“像电影里那样，随时可能……”
“别担心。”林辰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现在已经退役了，以后只会安安稳稳地当你的保镖。”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削苹果，只是削得有些歪歪扭扭。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相信他，还是该担心他那些未说出口的过去，会像定时炸弹一样突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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