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路途,在黎明前最为深沉的黑暗中,被无限地拉长、扭曲,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粘稠的绝望之上。张默背负着气息奄奄、冰冷彻骨的苏晓,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汗水、血水与冰凉的露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早已破损的衣衫。红鸾搀扶着虚弱得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林静,另一只手还要警惕地握着武器,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重的疲惫与对同伴伤势的深切忧虑。陈默持枪断后,他的感官被提升到极限,耳中充斥着同伴们粗重压抑的喘息、自己胸腔内如同战鼓般轰鸣的心跳,以及从遥远地底深处隐隐传来、如同巨兽垂死哀鸣般逐渐平息的沉闷震动与轰鸣。那位龙王陛下的怒火,似乎正随着邪鼎的彻底沉沦与水脉污秽的初步涤荡,而缓缓收敛起那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们没有选择返回已然暴露的北山公墓石屋,那里残留的痕迹与可能存在的监视,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依靠着张默早年以近乎偏执的谨慎所预设的、连陈默都未曾完全知晓的最终应急方案,以及对这座城市被遗忘角落的深刻记忆,他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废弃的工厂区、干涸的河道下方以及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艰难地绕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电子眼与巡逻点。最终,在天边泛起第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个位于城市工业废墟边缘、由冷战时期遗留的防空洞秘密改造而成的、几乎不可能被追踪到的地下储备仓库。
推开沉重的、锈迹斑斑的伪装铁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尘土、潮湿霉菌和淡淡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蒙尘的旧货箱和一些早已过时的机械设备,显得压抑而凌乱。然而,此处却提供了眼下最宝贵的两样东西:绝对的隐蔽性与相对完整的庇护功能。角落里,甚至还有张默早年秘密储备的、尚未过期的基本生存物资、急救药品和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
来不及喘息,他们立刻将苏晓和林静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清理出来的、铺着简陋保温毯的行军床上。张默几乎是在放下苏晓的瞬间,就扑向了他的装备箱,双手因疲惫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以惊人的专注力,迅速连接好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打开仅有的几支昂贵的灵能稳定剂和细胞活化液。红鸾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几处火辣辣作痛的擦伤,找到干净的储水容器和纱布,跪坐在苏晓床边,用微微发颤的手,蘸着冰凉的纯净水,极其轻柔地擦拭着苏晓脸上、脖颈上混合着血污、泥泞和泪痕的污迹,看着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触即碎的脸庞,感受着她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呼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强弩之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昏迷不醒的苏晓和林静,最后落在张默和红鸾那同样写满了透支、担忧与劫后余生惊悸的脸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她们……情况到底如何?”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铁锈味。
张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满污渍和汗水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林记者,”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主要是长期监禁、营养不良加上近期大量的‘源血’抽取导致的极度虚弱和严重贫血。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幸运的是,没有发现致命性的内脏损伤,或者……被那邪鼎能量侵蚀的迹象。只要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持续的营养补充和必要的抗感染治疗,假以时日,身体机能应该可以逐步恢复。”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行军床上那个仿佛随时会融化的身影,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但是苏晓……她的情况,非常、非常糟糕。”
他指着监测仪屏幕上那些微弱且杂乱无章的波形:“她的身体,低温症和脱水只是表象,真正的致命伤,在于她的……神魂。监测显示,她的精神波动频率极其异常,强度跌破了安全阈值,并且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撕裂后又遭受了严重污染、侵蚀的特征。就像……就像一件最精美的瓷器,不仅被摔得粉碎,碎片还掉进了浓硫酸里。常规的医疗手段,无论是生理盐水还是强心针,对她的核心伤势几乎毫无作用。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够温养、修复本源神魂的天地奇珍,比如传说中的‘定魂莲实’、‘万年温玉髓’之类……或者,是拥有至高生命法则权能的存在,亲自出手,为其重塑灵基……”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终几乎微不可闻。天地奇珍何其缥缈?而至高存在……龙渊陛下虽强,似乎也并非专精于此道,更何况此刻必然在忙于处理潜龙渊那片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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