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怎么把成本降下来……”
刘建军和钱振华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混杂着狂喜、激动和巨大压力的复杂神色。
他们是什么人？
一个是全国顶级医院的掌舵人之一，一个是国家最高科研机构的学术泰斗。他们这辈子，都在和各种“报告”、“指示”、“任务”打交道。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看似朴实无华的大白话，从那位老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到底有多重！
这不是建议，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是国家战略层面的最高指示！
刘建军的脑子“嗡嗡”作响。他之前提出“产、学、研、用”四位一体的合作模式，更多的是从技术和应用前景出发，想把这个项目做大做强，为他们医院，也为自己的老师陈老这样的功勋人物，提供一个健康保障。
他的格局，不可谓不大。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格局，跟那位老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造福人民……”钱教授喃喃自语，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被点燃了理想火焰的光芒，“对啊！我们搞科研，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钻到‘特供’、‘尖端’的牛角尖里去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对刘建军说：“老刘！首长这是在给我们指路啊！我们之前的思路，都窄了！太窄了！”
刘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他看向胡小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胡小虎是欣赏，是感激，是把他当成一个极具潜力的合作伙伴。
那么现在，他看胡小虎，就像是在看一个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仅仅是长白山食品厂的厂长了，他现在是“一号任务”的直接负责人！
“小虎，”刘建军的称呼变得无比亲切自然，“你……你还有什么指示？”
他用了“指示”这个词。
周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但他知道，刘主任用这个词，一点都不过分。
胡小虎连忙摆手：“刘主任，您可别这么说，我哪敢有什么指示。我就是个传话的。首长的意思，是让我们三家，不，现在是我们这个‘中心’，一起努力，完成这个任务。”
他表现得非常谦虚，没有丝毫的恃宠而骄。
这种沉得住气的态度，让刘建军和钱教授更加高看他一眼。
“对！一起努力！”刘建军紧紧握住胡小虎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小虎，你放心！我们301医院，从今天起，就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抓！我马上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我们生物所也是！”钱教授也激动地说道，“降成本，这是个系统工程！涉及到菌种的优化、培养基的替代、发酵工艺的改进……这里面有太多东西可以研究了！我……我现在就有好几个想法！不行，我得马上回去，召集我那几个学生开会！”
看着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专家，像两个刚接到冲锋号令的年轻士兵一样热血沸腾，胡小虎知道，事情，成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刘主任，钱教授，那咱们这个‘中心’的合作协议……”胡小虎恰到好处地提了一句。
“签！马上就签！”刘建军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之前那份意向书，不算数了！格局太小！我们得拿出一份全新的、最高规格的合作协议！周明！”
“哎！在！”周明连忙应道。
“你马上联系院里的法律顾问，还有中科院那边，明天！不，今天晚上！连夜把新的协议草案给我拿出来！”刘建军命令道，“原则就一个：一切为‘一号任务’服务！一切资源，都向这个项目倾斜！特事特办，绝不能有半点拖延！”
“是！”周明一挺胸，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个伟大计划的一部分，浑身都是劲儿。
“小虎，”刘建军又转向胡小虎，语气变得商量起来，“关于这个协议，你和你厂里，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尽管提！千万别客气！只要是合理的，我们百分之百满足！”
胡小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刘主任，钱教授，我们厂小，见识也少。具体条款什么的，我们听你们的安排。但我有三个小小的请求，或者说，是我们厂的三个底线。”
“你说！”刘建军和钱教授异口同声。
“第一，”胡小虎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厂，必须保持生产和经营上的独立性。我们接受中心的指导和监督，但厂子具体怎么管，人怎么用，钱怎么花，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这是自主权，是命根子，绝对不能丢！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厂子，最后变成别人的附属品。
刘建军和钱教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合理！应该的！你们是生产基地，我们只管技术和临床，绝不插手你们内部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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