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儿走后的第二天，璎珞倒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死了。
她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她只是坐在榻上，抱着山儿的小衣服，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医来看了，说她是悲极伤肝，气郁于心。开了药，她不喝。喂进去，她吐出来。
娘娘，明玉跪在榻前，哭得撕心裂肺，您喝一口吧。您不喝，奴婢……奴婢心疼啊。
璎珞不说话。她只是抱着山儿的小衣服，一动不动。
第三天，乾隆来了。
他走进永寿宫，看到璎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璎珞！他冲到榻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像冰。
太医！太医呢？！他大吼。
太医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回皇上，皇贵妃娘娘是……是心结所致。她不肯进食，不肯服药，气血两亏，若再这样下去……恐、恐有生命危险。
乾隆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看着璎珞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阵一阵的痛。
璎珞，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发抖，你醒醒。你看看朕。你看看永琰。永琰在外面，哭着要娘。
璎珞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璎珞，乾隆的声音，哽咽了，山儿走了。朕知道你痛。朕也痛。可你还有永琰。你还有朕。你不能倒下。你若倒了，山儿在天上，会心疼的。
璎珞的眼睫，又动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山儿……
嗯。山儿在天上，看着你。乾隆的声音，哽咽了，他在看着你。他希望你活着。他希望你——好好活着。
璎珞的眼角，滑出一滴泪。她睁开眼，看着乾隆。
她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但那口枯井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皇上……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朕在。朕在这儿。乾隆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喝药。你喝了药，朕陪你。你睡了，朕守着你。你醒了，朕还在。
璎珞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枕头上。
山儿……山儿走了。臣妾……臣妾的心，也跟着走了。
朕知道。朕知道。乾隆的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可你还有朕。你还有永琰。你还有——你自己。
璎珞闭上眼，眼泪汹涌而出。
臣妾……臣妾喝药。
太医端来药，乾隆亲自喂她。她一口一口地喝了。药很苦，苦得她想吐。但她忍住了。
朕在这儿。乾隆握着她的手，你睡吧。朕守着你。
璎珞闭上眼，睡着了。
乾隆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他没有走。
他守了三天三夜。
乾隆守了璎珞三天三夜。
第一天，璎珞昏睡。她不说话，不睁眼，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呓语一声。乾隆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给她擦汗，一遍一遍地喂她喝水。
第二天，璎珞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乾隆坐在榻边，眼睛红得像血，胡子拉碴，脸色憔悴。
皇上……她的声音，嘶哑而微弱。
朕在。乾隆握住她的手，你醒了。
璎珞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皇上……您去批折子吧。臣妾……臣妾没事了。
朕不去。乾隆的声音，斩钉截铁，朕在这儿。
璎珞没有再劝。她闭上眼，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枕头上。
第三天，璎珞能坐起来了。她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块点心。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有了些许血色。
乾隆看着她吃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璎珞，他轻声道，你起来了。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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