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沉香袅袅。
苏老太爷那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却在张天佑心中掀起波澜。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苏老认识家师?”
“何止认识。”苏老太爷靠在太师椅上,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往昔,“四十年前,老夫在西北大漠遇险,若不是云修兄出手相救,这世上早就没有苏某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天佑:“你下山时,云修兄可曾交代过什么?”
张天佑略一思索,谨慎答道:“师父只让我下山完婚,多行医道,并未提及临渊之事。”
“婚约么...”苏老太爷若有所思,“看来云修兄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也罢,既然他不说,老夫也不便多言。只是你要记住,临渊这潭水很深,林家、暗殿、幽冥宗...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你虽有云修兄传承,但终究年轻,万事小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牌,递给张天佑:“这是苏家的信物,持此牌可随时来苏家藏书阁查阅典籍。若有难处,也可凭此牌向苏家求助。”
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苏”字,背面是一幅简化的山水图。张天佑能感觉到玉牌中蕴含着一股温和的能量,与苏家园林的气场隐隐呼应。
“多谢苏老厚爱。”张天佑郑重收下。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苏老太爷摆摆手,“今日宴会上你也看到了,林家对你手中那块碎片势在必得。虽然老夫暂时压下了林皓的挑衅,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云岭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
张天佑点头:“陈局长和刘副院长刚才提起过。”
“那只是冰山一角。”苏老太爷神色凝重,“据苏家得到的消息,云岭深处近期能量波动异常,似有古阵复苏的迹象。四象封灵阵...怕是快要压制不住里面的东西了。”
“里面的东西?”张天佑心中一动,“苏老指的是...”
“不可说,不可说。”苏老太爷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只需记住,四象碎片绝不可轻易聚合,天门更不能开启。否则...”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苏瑾萱端着茶盘进来,为两人斟茶。她动作优雅,手法娴熟,显然是自小培养的大家闺秀风范。
“祖父,宴席快要散了。”苏瑾萱轻声道,“林家的人已经告辞,不过...”
“不过什么?”苏老太爷端起茶盏。
“乌杖先生离开前,特意在张先生那桌停留了片刻。”苏瑾萱看向张天佑,“他似乎对冷小姐和唐小姐很感兴趣,问了些问题。”
张天佑眉头微皱:“问了什么?”
“问冷小姐可是古武冷家传人,问唐小姐可是蜀中唐门之人。”苏瑾萱回忆道,“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只说了一句‘四家聚其三,只差苏家’,便离开了。”
苏老太爷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来林家已经认定你就是预言中那个人了。”
“预言?”张天佑不解。
“百年前四大家族先祖留下的预言。”苏老太爷缓缓道,“‘血月重临,四家聚首,持钥之人,当开天门,亦或...封天门。’如今血月之期将至,冷、林、唐三家都已现世,只差苏家尚未明确表态。而你这个‘持钥之人’...”
他深深看了张天佑一眼:“已经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张天佑默然。他想起师父将九封婚书交给自己时的神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今想来,恐怕师父早就知道这一切。
“时辰不早,你先回去吧。”苏老太爷站起身,“记住老夫的话,保护好那块碎片,也保护好自己。临渊的风雨,就要来了。”
离开听雨轩时,已是晚上九点。
主厅内宾客已散去大半,冷月凝和唐紫尘仍在原处等候。见张天佑出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怎么样?”唐紫尘关切地问。
张天佑简略转述了与苏老太爷的对话,隐瞒了师父那段往事。两女听完,神色都凝重起来。
“四家聚首,持钥之人...”冷月凝喃喃重复,“难怪林镇岳会提到血月之约。看来冷家沉寂多年,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宿命。”
唐紫尘则更直接:“如果预言是真的,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坐等四家聚首,还是...”
“静观其变。”张天佑道,“眼下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贸然行动只会落入他人算计。先回回春堂,从长计议。”
三人向苏瑾萱告辞后,乘坐苏家安排的车离开云水阁。
夜色已深,街道上车流渐稀。车内气氛沉默,各怀心事。
冷月凝忽然开口:“天佑,你今日在宴会上的应对虽然得体,但若真动起手来,你缺乏系统的杀伐之术。”
张天佑一怔,随即点头承认:“师父传授的《太初导引术》重在内息修炼和医道养生,攻防手段确实不多。我下山以来与人交手,多是凭借内力优势和临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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