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头望向发射区的方向。
该继续出发了。
楚默压低身形，沿着发射区外围的掩体一路摸进。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呼吸被控制在最浅的频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反复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位。
那道诡异的红光没有再出现，但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前有德穆兰那种级别的致死狙击手在暗中窥伺，后有那片吞噬一切的马赛克在步步紧逼，稍有不慎，这场模拟训练就会在这里画上句号。
他不想再死一次了，那种被子弹贯穿的滋味，体验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就已经足够了。
他穿过最后一段暴露的开阔地，一个翻滚躲到一座燃料罐后方，探头望去——发射平台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轻版的德穆兰。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色作战服，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尚未被岁月和疯狂磨平的锐气。
她站在发射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操作面板上方，似乎正在准备执行某项指令。
她的神情专注而冷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楚默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那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亿万只虫足同时刮擦着地面，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那片马赛克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而且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如同决堤的彩色洪流一般，沿着发射平台的通道奔腾而来，瞬间便将整个平台吞没。
楚默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脚底传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皮肤，然后是小腿、大腿、躯干——那种感觉迅速向上蔓延，如同万虫噬咬，每一寸被马赛克触及的肌肤都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片蠕动的彩色方块一点一点地吞噬，从脚尖到膝盖，从腰部到胸口，那些方块像是活物一般攀附在他的皮肤上，嵌入他的肌肉中，将他整个人逐步分解、吸收、同化。
他想要挣扎，想要喊叫，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彩色方块从边缘向中心侵蚀着他的视线，将世界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
而在他的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年轻德穆兰。
她依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马赛克吞噬的过程，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琐事。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清晰地传入了楚默的耳中：
“祂看着你。你休想……”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默的眼前便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碎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坍塌、消散。
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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