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沃克斯终于完成了手里的活计，将那截金属臂铠随意丢在一旁，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两位大佬，容我提醒一下，我们现在是众矢之的。外面，”他拇指朝石室门口的方向指了指，“想从我们手里抢走密匙的人，能从裂隙哨站排到起始之城复活点。莫比乌斯的人估计已经在路上了，至于那个‘第三方’……天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混进了这个据点，正等着给我们背刺呢。”
他凑近桌子，手指在代表他们自身位置的光点上敲了敲：“安全屋？哈，我看是即将被围困的孤堡才对。我们的‘盟友’呢？昨天还信誓旦旦要共同对抗莫比乌斯的‘钢铁之刃’和‘新月姐妹会’，今天的联络频道安静得像墓地。”
背叛的寒意，无需言明，已弥漫在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猜忌是毒药，而密匙三分的消息，就是投入水源的那一剂猛药。
“联盟从不存在，只有利益的暂时趋同。”凯拉薇娅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畏惧莫比乌斯，更畏惧我们可能掌握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现在力量三分，他们自然要重新站队，或者……试图火中取栗。”
埃尔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埃的空气。现实世界里，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唯一的亲人沉睡在医院白色的床单上，生命体征平稳，意识却迷失在《星律》的深处。游戏ID“逻各斯”，意为理性、言语、法则，是他唯一的武器。他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他重新睁开眼，眸子里恢复了清明和决断，“需要情报。关于‘第三方’，关于莫比乌斯的具体计划，关于……星语者艾玟。”
提到这个名字，连凯拉薇娅和沃克斯都沉默了一瞬。那个游走于多个序列界域，言行如同迷雾般的NPC，她的预言曾多次以令人费解的方式应验。
“那个神棍NPC？”沃克斯撇撇嘴，“她上次跟我说什么‘数据流的阴影中藏着复眼’，害我检查了三天我的接入设备和神经连接线，屁都没发现。”
“她的指引虽然晦涩，但从未出错。”埃尔莱坚持道，他走到墙边，在无数混乱的线条中心，找到了那个他用金色颜料小心勾勒出的、代表艾玟的符号——一个抽象的、仿佛由星辰构成的眼眸。“我们需要找到她。上一次大规模目击报告是在‘低语森林’界域，靠近‘亘古星辉之泉’的地方。”
凯拉薇娅审视着地图：“低语森林……那里现在是中立区域，但地形复杂，视野受限，容易被伏击。而且，距离莫比乌斯在‘风哭隘口’的前进基地太近了。”
“风险与收益并存。”埃尔莱的语气不容置疑，“艾玟可能是唯一能解读当前局面，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安全使用密匙的关键。我们必须去。”
凯拉薇娅没有再反对。她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快速在地图上规划路线：“走‘尘蟒小径’，虽然绕远，但相对隐蔽。沃克斯，我们需要你确保沿途的监控法阵和预警陷阱处于最佳状态，另外，尝试干扰可能存在的敌方追踪信标。”
“包在我身上，指挥官。”沃克斯夸张地行了个礼，手指已经在虚空中快速点击，调出复杂的操作界面，“给我十分钟，让这片区域变成电子迷宫。”
埃尔莱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纷繁复杂的图谱，目光尤其在那构成不稳定三角形的三个点上停留片刻。三分天下……这平衡能维持多久？姐姐，你究竟在哪里？这该死的游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准备出发。”
***
几乎就在裂隙哨站的临时小队做出决定的同时，远在数个界域之外，一座悬浮于数据乱流和冰冷钢铁之上的堡垒深处，马格努斯·克罗尔——莫比乌斯，也收到了最新的情报汇总。
这里不像是一个游戏里的公会驻地，更像是一座现实世界顶级科技公司的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屏幕环绕四周，流动着海量的数据、地图、人员状态信息和能量读数。空气里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冷静的汇报声。
莫比乌斯站在中央主屏幕前，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带有未来主义风格的游戏装备，与其说是战士，更像是一位即将登台发布新产品的CEO。他的面容英俊，线条刚硬，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核心。
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三分天下的态势图，逻各斯、未知第三方，以及他自己的势力，被用醒目的色彩标注出来。
“逻各斯小队离开了裂隙哨站，方向推测为‘低语森林’。”一个下属恭敬地汇报。
“低语森林……”莫比乌斯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是为了寻找那个神秘的星语者吗？很符合逻各斯的风格，总是试图从故纸堆和谜语中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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