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辂停在天枢坛下。
欧阳蹄下车,踏着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走上祭坛。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石阶正中,不疾不徐。十二章祭服的下摆在身后拖曳,玄色与缥色在晨光中交织,像一幅流动的江山图。
登上坛顶时,风吹动他冕冠的旒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站定了。
面前是九鼎,身后是山河,脚下是五十万臣民,头顶是苍茫青天。
礼部尚书陈瀚上前,展开一卷明黄帛书,声音用上了毕生功力,洪亮得传遍整个坛区:
“维承天五年,岁次乙巳,九月庚戌朔,越十日己未,大欧越皇帝臣蹄,敢用玄牡,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只、列祖列宗——”
祭文开始了。
三千七百字的祝文,陈瀚一气呵成。从黄帝划野分州,到大禹铸鼎定鼎;从三代之治,到春秋崩裂;从战国兵燹,到今日一统。每一段历史,每一个名字,都沉甸甸的,像在青铜鼎中投下一颗颗历史的石子。
当念到“今九州重光,万民归心,九鼎复聚于洛水之阳”时,坛下响起压抑的啜泣声。许多老人掩面而泣,他们经历了太多战乱,见证了太多死亡,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祭文毕,陈瀚退下。
欧阳蹄上前,从礼官手中接过三炷巨大的香。香是特制的,掺了九州的泥土、江河的水、名山的草木灰。他点燃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笔直如柱。
他持香,三拜。
一拜天:“皇天在上,臣蹄承天命,统九州,敢告成功!”
二拜地:“后土在下,臣蹄抚万民,安社稷,敢请永固!”
三拜祖宗:“列祖列宗在前,臣蹄继遗志,开新篇,敢求庇佑!”
拜毕,插香入鼎。
然后,他转身,面向坛下十万军民,面向更远处的万里江山。
那一刻,风停了,云驻了,连飞鸟都仿佛悬停在空中。五十万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变历史的声音。
欧阳蹄开口。
他没有用司仪官传话,而是运起丹田气,声音如黄钟大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自正月初一日起——”
“革故鼎新,改元‘太初’!”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皆为夏土!”
“朕与天下——”
“更始维新!”
“万岁!万岁!万岁!”坛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浪几乎要将天枢坛掀翻。士兵举起兵器,百姓挥舞手臂,连那些降君都不得不跟着跪拜——这一刻,他们真正意识到,旧时代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钟鼓齐鸣。
太庙的钟,宫城的鼓,洛阳八门的钟鼓同时敲响。那声音汇聚成洪流,在天地间回荡,传出数十里,惊起邙山群鸟,震动洛水波涛。
礼官们齐声高唱,声音穿透钟鼓:
“九鼎归位——天命永固!”
“四海混一——华夏重光!”
“太初纪元——万世其昌!”
唱毕,欧阳蹄展开早已备好的《太初政令》,开始宣读新政:
“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者,皆释之!”
“减免田赋三成,持续三年!”
“广设学宫,凡适龄童子,皆可入学!”
“劝课农桑,新垦荒地,免税五年!”
“整饬吏治,设御史台,监察百官!”
“开拓海疆,设市舶司,通商远洋!”
每念一条,坛下便是一阵欢呼。当念到“凡科举取士,不同出身,唯才是举”时,那些寒门士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念到“抚恤阵亡将士遗属,赐田宅,免徭役”时,许多老兵当场嚎啕大哭。
新政宣毕,欧阳蹄最后说道:
“此非朕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此非朕一人之太初,乃万民之太初。”
“愿自今日始,刀兵入库,马放南山。”
“愿自今日始,老者安之,少者怀之。”
“愿自今日始——”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望向那片蔚蓝的、正在孕育新挑战的海洋,一字一句:
“华夏之舟,扬帆四海。”
“太初之光,照耀八荒。”
话音落下,天地俱寂。
然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狂热的欢呼。人们哭着,笑着,喊着,跳着,将手中的花瓣、彩绸、甚至帽子抛向空中。整个洛阳城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欧阳蹄站在坛顶,站在九鼎之间,站在历史的顶点。
他缓缓转身,背对臣民,面向东方。
十二章祭服的背影在晨光中如山如岳,仿佛能扛起整个天下。
冕冠的旒珠在风中轻摇,遮挡了他的表情。
没有人看到,那一刻,这位刚刚宣告了新时代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忧虑。
他看见了。
不是眼前的欢腾,不是脚下的山河。
而是遥远的东方海面上,那些正在破浪西进的、悬挂羽蛇旗的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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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持续了整整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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