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甲出自更早,疑似殷商晚期或周初,出自陇东。其鸟纹已较玉版规整,但仍可见旋羽与卷尾之遗风。且这众鸟环拱之局……”嬴史公顿了顿,“老朽曾闻,东海古有传说,海外有‘羽民之国’,其民‘身生羽翼’,其神‘鸟首人身’,司掌星辰航海。此皆《山海》荒诞之语,向不为正史所载。然……”
欧阳蹄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想起姒康和句余从夷洲传回的信息中,确实有提及当地土着关于“会飞的祖先”、“鸟神引路”的传说片段。而玛卡人那高超到不可思议的航海技术,岂不正是“司掌星辰航海”的某种现实投射?
“老史公,依你之见,”欧阳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探寻真相的迫切,“秦之玄鸟,与这更古之鸟纹,与那《山海》妄言中的‘羽民’、东海传闻,可能……同出一源?”
嬴史公沉默了许久,久到烛火都噼啪爆响了几次。他缓缓抬起眼帘,眼中那浑浊似乎被一种更深邃的东西驱散了些许。
“陛下,老朽守此残简断牍一生,所见光怪陆离之记载,不可胜数。有言上古之民,分居九野,交通未必如今日之难。洪水滔天之前,四极或曾有通途。殷商鼎革,武王伐纣,皆有大族远遁。史载箕子走朝鲜,太伯奔吴越……然,向东、向海而去者,岂止于此?”
他走到另一堆竹简旁,示意哑仆展开其中几卷。竹简上的字迹斑驳,但仍可辨认。
“此乃秦室秘藏之《方士异闻录》残卷,非官修,乃历代君王密令方士搜罗辑录,多涉长生、海外、奇物。中有数处含糊提及……‘殷时有族,善御巨舟,观星辨海,居于东极扶木之地(或指扶桑),后不知所踪,或曰东渡至日出之渊’;又有‘徐市(福)奏言,东海有三神山,其上有仙人宫阙,或即古族遗民’……”
欧阳蹄的脑海中,如同有道闪电划过!碎片开始拼合!
上古某支活跃于东方沿海(东夷?)的部落或族群,掌握着远超同时代的航海与天文知识,崇拜一种融合了鸟与蛇(或龙、或某种神秘力量象征)的图腾。殷周鼎革,或更早的某次巨大变故(大洪水?战争?),促使这支族群中的一部分,或者其核心传承者,驾驭着当时难以想象的巨舟,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大规模远航东渡,最终抵达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在那里生根发芽,经过数千年的独立发展,形成了独特的玛卡文明!他们的航海技术、天文知识、乃至部分文化符号(如羽蛇图腾),得以保留并演进。
而留在中原的支系,或受到其文化影响的族群,其鸟图腾崇拜逐渐演变,被后来的秦人所继承、改造,最终形成了“玄鸟降卵”的始祖神话和相对简化的玄鸟纹饰!徐福东渡的传说,或许并非完全空穴来风,他可能知晓部分古老秘密,甚至其出海寻找的“三神山”、“仙人”,指的就是这支失落文明的后裔或遗迹!
那么,所谓的“玄鸟玉印”……欧阳蹄想起猗顿追查范雎时,始终围绕的那方神秘玉印。它可能根本不是秦室独创的“受命之宝”,而是那支古族联盟的信物、祭祀重器或权力象征!不知如何流落中原,被秦人所得,奉若神明,视为天命所归的象征!范雎那些前秦余孽如此执着于它,恐怕正是知晓或猜到了部分真相,妄想以此印为凭,与那可能存在的、强大的海外“远亲”取得联系,借助其力量复国!
“同源……异流……”欧阳蹄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眼中光芒大盛,那是一种洞悉了千古迷雾的锐利与震撼,“数千载沧海桑田,留居者自成华夏,远渡者另辟天地。血脉或已淡薄,记忆或已扭曲,然文化核心之烙印,如星火余烬,深藏于图腾仪式之间,竟能跨越重洋,遥相呼应……”
嬴史公听着皇帝的推论,苍老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他喃喃重复着欧阳蹄的话:“同源异流……同源异流……《山海》荒诞之言,竟……竟或有本?这……这……”
“老史公,”欧阳蹄转过身,目光如炬,“此事关乎重大,出你之口,入朕之耳,绝不可为第六人所知。这些典籍,尤其是涉及东渡、古族、异纹者,全部重新封存,列入最高机密。你与哑仆,近期不得离开守藏殿范围,一应用度,由朕亲卫负责。”
嬴史公颤巍巍跪下:“老朽……谨遵陛下旨意。此秘若泄,恐惊世骇俗,老朽明白。”
欧阳蹄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案上那些古老的玉版、龟甲,以及旁边来自遥远海外的纹样摹本。心中的震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明悟与更深的忧虑。
如果玛卡文明真的与上古华夏东夷族群同源,那么他们此刻渡海西来,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千年后的“寻根问祖”?是文明鼎盛后的“衣锦还乡”?还是……带着某种早已不同于中原的价值观与目的,来“收回”或“审视”这片他们祖先曾生活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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