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虚抬了抬手:“快起来吧。今日怎么想着到我这个老太婆这儿来了?可是又淘气,惹你皇祖父生气了,来找我讨饶?”
她语气轻松,带着长辈对孙辈特有的戏谑和疼爱。
朱由检顺势起身,走到炕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皇祖母说笑了。孙儿岂敢淘气?只是前些日子奉皇祖与父王之命,去了趟通州查案,昨日方回。回宫后本该立刻来向皇祖母问安的,只是皇祖父召见,耽搁了。今日从郑娘娘处问安出来,想着离启祥宫近,便赶紧过来了,生怕来迟了,皇祖母怪孙儿不孝。”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迟来的原因,又点明了刚去过郑贵妃处,更表达了对王皇后的惦念,说得情真意切。
王皇后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她一生只生育了荣昌公主朱轩媖,并无皇子,对这个自幼聪慧、又懂得亲近自己的庶出孙儿,确是当亲孙子一般疼爱的。
“你这小猢狲,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王皇后笑道,示意宫女给朱由检搬个绣墩来。
“坐吧。通州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些。难为你了,小小年纪,便去办那样的差事,还惹出不少风波。”
她语气平静,似乎对朝臣弹劾之事也有所耳闻。
朱由检在绣墩上坐了半边屁股,垂首道:“孙儿年轻莽撞,行事多有考虑不周之处,累皇祖与父王烦心,也惹得朝臣非议,心中甚是惶恐。只盼没给皇祖母丢脸才好。”
“丢脸?”王皇后轻轻摇头:“你能查出积弊,已是难得。至于那些非议,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宫里头,这朝堂上,何时又真正清净过?”她话语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却也隐隐有一丝对朱由检的回护之意。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常。王皇后问了问他路上辛苦,庄子上收留的孤儿可还安顿得好,语气慈和。朱由检也拣些轻松有趣的事回话,气氛倒也温馨。
王皇后还提起了自己的女儿荣昌公主朱轩媖,说起驸马杨春元去年病逝后,公主独自抚养子女的不易,万历皇帝对公主及其子嗣的照拂等等。这些家长里短,更拉近了祖孙间的距离。
唠了约莫一刻钟,王皇后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却透彻地落在朱由检脸上,微笑道:“行了,检哥儿,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绕了这么半天弯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可是舍不得那批粮食,想让我这个老太婆,去你皇祖父面前,替你说说情?”
她这话问得直接,却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
朱由检心中一震,知道瞒不过这位聪慧的祖母。他立刻从绣墩上起身,走到暖炕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神色郑重道:“皇祖母明鉴万里,孙儿的心思,确瞒不过您。但孙儿今日前来,绝非是因舍不得那区区粮食,想求皇祖母去说情。”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孙儿是恨自己力短,不能多为皇祖分忧。此次通州之粮,即便全数充入内帑或发往前线,于朝廷眼下困局,恐也是杯水车薪。孙儿回宫后,左思右想,夜不能寐。觉皇祖为国事忧劳,龙体欠安,孙儿身为皇孙,不能坐视。故苦思冥想,又想出两道或许能为皇祖稍解忧烦的计策,特来禀明皇祖母,望皇祖母能代为转奏皇祖,或能给孙儿一个当面陈奏的机会。”
王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原以为朱由检是来求情,想要保住部分粮食,或是抱怨不公。却没想到,朱由检只是想献计?而且是两道计策?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露出了探究的神色:“哦?你不去找你皇祖亲自说,跑我来这儿干嘛?不过你还有计策要献?倒是说来听听。”
她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属于中宫皇后审视政事的锐利:“不过,检哥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皇祖父的心思,深似海。若是些孩童戏言,或是只为己身谋划的取巧之术,便不必拿出来了,徒惹笑柄,反而不美。”
朱由检迎上王皇后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沉稳而清晰:“皇祖母放心。孙儿所思所虑,不敢说是治国良策,但确是为解朝廷钱粮之困、纾皇祖内帑之忧而设。此二策,一为‘开源’,一为‘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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