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看着赵凯那副志在必得又暗含得意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微微蹙眉的安德森，心中念头飞转。赵凯此举，显然不止是为了拍品本身，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在顾沉舟和诺亚资本面前彰显实力和搅局的姿态。
如果让赵凯如此轻易得逞，不仅扫了安德森的兴致，也可能助长对方气焰。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的瞬间，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报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是顾沉舟。
他没有看赵凯，只是淡淡地举着号牌，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顾沉舟会突然介入，而且加价如此果断。他咬了咬牙，似乎在权衡，但最终，在孙副总微微摇头的示意下，他放弃了。
拍卖锤落下，顾沉舟拍得了那套传感器。
安德森看向顾沉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激。顾沉舟此举，既维护了他的面子，也间接打压了赵凯的气焰。
“顾，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安德森低声道。
“小玩意，安德森先生喜欢就好。”顾沉舟语气平淡，“就当是庆祝我们即将开始的愉快合作。”
安德森笑着举杯：“当然。”
这个小插曲过后，赵凯那边明显安静了不少，但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更加阴沉。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自由走动、合影。沈清欢去了趟洗手间补妆。出来时，在走廊转角，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是赵凯。他显然在这里等着她。
“沈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赵凯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虚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恨，“攀上了顾沉舟和诺亚资本，果然是不一样了。”
沈清欢停下脚步，神色冷淡：“赵总过奖。我还有事，失陪。”
“急什么？”赵凯上前一步，拉近距离，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鸷，“你以为靠上顾沉舟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盛通看上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放手。‘芯辰’这块肉，你们想独吞，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商业竞争，各凭本事。”沈清欢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赵总如果只有恐吓和下作手段，恐怕难以如愿。”
“下作？”赵凯冷笑，“沈清欢，别把自己摘那么干净。你那些小动作，以为我不知道？引导信息？制造疑虑？玩得挺溜啊。可惜，这招用一次可以，下次就不灵了。郑院长那边，你们未必能笑到最后。”
沈清欢心中一凛，他果然察觉了，而且反应迅速。
“我们拭目以待。”她不想再与他纠缠，侧身欲走。
赵凯却忽然伸手，似乎想抓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恶意的狎昵：“其实我挺欣赏你的，够聪明，也够狠。跟着顾沉舟有什么好？他那种人，冷心冷肺，迟早把你利用干净一脚踢开。来启明，我保证……”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出，牢牢扣住了赵凯即将碰到沈清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赵凯脸色瞬间一白。
顾沉舟不知何时出现，脸色冰寒，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直刺赵凯。“手不想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颤的杀意。
赵凯疼得额头冒汗，挣扎了一下，却丝毫动弹不得。孙副总从后面匆匆赶来，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打圆场：“顾总，误会，都是误会！赵凯喝多了，胡说八道！”
顾沉舟冷冷地甩开赵凯的手，如同甩掉什么脏东西。他上前半步，将沈清欢完全挡在身后，目光扫过赵凯和孙副总，一字一句道：“管好你们的人，也管好你们的爪子。再有一次，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沪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说完，不再看那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极其自然地牵起沈清欢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沈清欢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裹。
沈清欢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没有看她，只是牵着她的手，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径直穿过走廊，走向宴会厅出口。他的背影挺拔而冷硬，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决绝。
沈清欢被动地跟着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也能感觉到自己被他紧握的手，正在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汹涌而来的冲击。
他掌心的温度，与他刚才眼中骇人的寒意，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对比。
而她那枚藏在礼服下的船锚胸针，此刻仿佛被两人的体温共同熨烫，紧贴着她的心口，烫得惊人。
【目标顾沉舟情绪波动检测：怒意值+50，占有欲+40，保护欲+30。当前兴趣度：70%！】
【简易情绪分析：对赵凯的冒犯及对宿主的觊觎感到极度愤怒，保护领地与所属物的本能强烈爆发，当众牵手行为标志着占有欲的公开化与关系实质性的升级。】
夜风微凉，酒店门口，司机已经将车开来。顾沉舟拉开车门，让沈清欢先上车，自己随后坐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目光。车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顾沉舟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触感让沈清欢浑身一颤。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顾总……可以松开了。”
顾沉舟侧过头，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他深邃的眼眸。他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有未散的怒意，有强烈的占有，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沙哑：
“现在，还觉得那枚胸针只是显眼而已吗，沈清欢？”
他的话语，和他的掌心一样，带着滚烫的侵略性，不容她再回避。
沈清欢的心脏，在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这句直指核心的问话中，彻底失控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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