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塔守护者’的传说呢?”
段所长笑了:“这个说法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过。他说当年建三塔时,有九姓工匠立了血誓,世世代代守护塔基不受损害。其中一家姓董,一家姓杨,还有……记不全了。但这都是民间故事,当不得真。”
“有没有可能,某个守护者家族还保留着老传统,比如……代代相传保管某样东西?”
段所长沉吟片刻:“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人。古城南门有个老银匠,姓杨,打银器的手艺传了五六代了。他父亲在世时,总说自家祖上是‘守塔人’,家里还供着一块古旧的木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但老爷子前年去世了,他儿子——现在的杨师傅——不太在意这些,说那是‘老迷信’。”
苏晚记下地址。从文管所出来,她牵着怀瑾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游客的喧闹声和手鼓店传出的音乐交织在一起。
“妈妈,我们要去找银匠爷爷吗?”怀瑾问。
“嗯,去看看。”
“爷爷会给我们看盒子吗?”
苏晚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女儿:“怀瑾,你为什么总说盒子?”
怀瑾歪着头想了想:“因为梦里的爷爷让我看盒子。他说……‘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一股寒意顺着苏晚的脊背爬上来。她抱起女儿,轻声问:“梦里的爷爷长什么样?”
“白胡子,戴眼镜,衣服旧旧的。”怀瑾用手比划,“他坐在很多书中间,手里拿着这个——”她做了个翻书的动作。
费明理晚年的照片上,确实是白胡子、戴眼镜,坐在书堆中。
回到客栈,苏晚把情况告诉顾承屿。他下午的调查也有收获:周慕远昨天也到了大理,住在古城最高端的酒店,但行踪低调,只见了几个当地的茶叶商人。
“他在等什么。”顾承屿判断,“等我们先找到线索,还是等‘时机’?”
晚饭后,怀瑾早早睡了。苏晚和顾承屿在院子里喝茶,讨论明天的计划。
“我先去拜访杨银匠。”苏晚说,“你带着怀瑾去三塔公园转转,但别让她靠近施工区域。”——她白天看到三塔正在搭脚手架,似乎在进行维护工程。
“施工?”顾承屿警觉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段所长说,半个月前,省里拨了一笔专项资金给崇圣寺做‘整体维护和灯光改造’。施工单位是……”苏晚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云建集团’,周慕远茶业的合作伙伴之一。”
顾承屿眼神一凛:“太巧了。”
“不是巧。”苏晚想起周慕远在募捐晚宴上的高调捐赠,“他早就计划好了。捐赠博物馆,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利用施工机会……”
“寻找‘钥匙’。”顾承屿接话,“但‘钥匙’到底是什么?一份文件?一件信物?还是……”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客栈二楼——怀瑾睡着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苏晚独自来到古城南门。杨氏银铺的门面不大,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种银饰,墙上挂着“百年老店”的匾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工作台前敲打银片,手法娴熟。
“杨师傅吗?我是省博物馆的苏晚。”
杨师傅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博物馆的?有事吗?”
苏晚出示工作证,说明了来意。听到“费明理”“守护者”这些词时,杨师傅的表情明显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打银器的,什么守护者不守护者,那是我爸老糊涂了乱说的。”
“杨师傅,”苏晚诚恳地说,“我不是来追究什么,只是做历史研究。费明理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他留下的资料可能对理解清末民初中西文化交流有帮助。如果您家有祖传的物品或文献,哪怕是一块木牌、一张纸片,都可能是重要线索。”
杨师傅沉默地敲打着银片,铛铛声在狭小的店铺里回响。良久,他放下锤子,起身走到里间,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
“我爸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有文化部门的人来问‘三塔之约’,就把这个给他看。”杨师傅解开红布,里面是一块深褐色的木牌,约A4纸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三座塔,塔下有一个盒子,盒子上方有一个十字架和一轮弯月组成的符号。
苏晚的心跳加速了。这个符号她在费明理的日记里见过,旁边注释是:“东方与西方,月亮与十字,在此交汇。”
“这个木牌是?”
“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一百多年前,一个外国传教士留下的信物。”杨师傅指着盒子图案上的一个小孔,“这里原来嵌着一块银片,但我爷爷那辈就取下来了,打成了这个——”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只银镯子,镯子上有与木牌相同的符号。
“银片呢?”
“用完了。就打了三只镯子,我奶奶、我妈、我媳妇一人一只。”杨师傅顿了顿,“我爸说,那个传教士留下话:百年之后,会有他的后人带着另一件信物来,两件合在一起,才能打开‘记忆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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