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我爸说,盒子不在我们家,在‘该在的地方’。我们杨家只是保管信物,不是保管盒子。”杨师傅把木牌重新包好,“既然您来了,这个就交给您吧。我爸说,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杨家就算对得起祖宗了。”
苏晚接过木牌,感到手中沉甸甸的。一百年的承诺,五代人的守护,就为了这一刻。
“那个传教士……还说了什么吗?”
杨师傅想了想:“我爸学舌说,传教士留了句话,像诗不像诗——‘月照三塔时,十字映苍山。盒开记忆醒,百年约始完。’”
月照三塔,十字映苍山。月圆之夜?十字——费明理的信仰象征。苏晚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三天后就是农历十五。
她向杨师傅道谢,带着木牌匆匆赶回客栈。顾承屿和怀瑾也刚从三塔公园回来,怀瑾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蝴蝶风车,转得呼呼响。
“爸爸带我去看塔了!好高!”怀瑾扑进苏晚怀里,“我还看到有个叔叔在挖地,挖出来一个亮亮的东西。”
顾承屿脸色严肃:“施工队在塔基附近探挖,说是检查地基。但我看见他们用金属探测器,不像常规考古或工程做法。而且怀瑾说的‘亮亮的东西’,我远远瞥见,像是个金属盒子的一角。”
苏晚展示木牌,复述了杨师傅的话。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午后的风吹过桂花树,叶片沙沙作响。
“月照三塔时,十字映苍山。”顾承屿思考着,“月圆之夜,月光照在三塔上,而某个十字形状的影子会投射在苍山上?这需要精确的计算。”
“费明理是学者,懂天文和数学。”苏晚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可以模拟一下。”
她用天文软件模拟了大理地区农历十五的月升月落轨迹,结合三塔的精确坐标和高度,计算月光投射的阴影。当输入“十字”作为变量时,软件显示:在特定时刻,三塔中最高的千寻塔的阴影,会与另外两塔的阴影交叉,形成一个类似十字的图案,而这个图案的尖端,正好指向苍山脚下的一个点——
“感通寺。”苏晚放大卫星地图,“苍山脚下的古寺,始建于南诏时期。费明理的日记里提过,他在大理时常去感通寺,与寺里的老僧探讨佛理。”
顾承屿查看施工许可文件:“巧了,感通寺也在‘维护’范围内,云建集团的工程队下周进驻。”
一切都连起来了。周慕远利用捐赠获得信任,用施工许可做掩护,在寻找费明理留下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就在感通寺。
“但我们还不能确定盒子里是什么。”顾承屿谨慎地说,“如果只是费明理的私人日记或文物清单,周慕远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他缺钱吗?不缺。缺名声吗?他已经有了。”
苏晚想起周慕远说的“家族秘密”。她重新翻阅费明理的手稿,在一页几乎被水渍模糊的笔记上,辨认出几行字:
“我犯了一个错误,将不该记录的东西记录了下来。如果这些记录落入错误的人手中……我必须留下两份拷贝,一份在雪山,一份在大理。雪山那份是警示,大理这份是……忏悔。”
忏悔?费明理要忏悔什么?
她继续翻阅,在陆景行发来的西藏日记中,找到了一段令人震惊的记录:
“1914年2月。扎西长大了,他问我为什么和其他孩子的父亲不一样。我无法回答。卓玛说,应该告诉他真相,但真相会毁了他。我选择了谎言,说我很快就会回来,带他们去英国。又一个谎言。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在雪山做的事,在大理做的事……上帝会原谅我吗?还是我已经背叛了我的信仰?”
费明理在雪山建造能量稳定装置,在大理留下了“记忆之盒”。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为什么需要忏悔?
傍晚,顾承屿接到市局同事的电话,通话后他表情更加凝重:“技术科分析了周慕远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最近频繁联系一个海外号码,归属地是伦敦。机主名叫‘埃文·理查兹’,职业是‘遗产律师’。”
理查兹——费明理的姓氏。
“费明理在英国还有后代?”苏晚问。
“看起来是。而且这个埃文·理查兹,上个月刚成立了一个‘亚洲文化遗产基金会’,周慕远是创始理事之一。”顾承屿调出基金会的公开信息,“宗旨是‘促进英中文化遗产交流与合作’。但资金流向显示,大笔款项流向了云建集团在云南的几个‘文化保护项目’——包括崇圣寺和感通寺的维护工程。”
商业利益裹挟着文化遗产,家族秘密交织着历史悬案。苏晚感到一阵疲惫。她只是想做个纯粹的考古学者,但现实总是把她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我们要不要告诉段所长?”她问。
“暂时不要。”顾承屿摇头,“周慕远在本地关系网很深,我们不确定文管所里有没有他的人。而且,我们需要证据,证明他意图非法获取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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