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汗巾展开。那莲花绣工稚拙,却与曹德安官服上血绘的莲花、甚至与“影”令上的莲花浮雕,都有几分神似!那是一种独特的、略带拙朴的古朴风格。
曹德安……可能早就认识福公公的妹妹李秀?甚至,李秀被拐,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
“李秀现在何处?”陆执急问。
“周啸将军派去的人……还没消息传回。”福公公伏地痛哭,“老奴怕……怕秀儿她早就……”
“不会。”陆执斩钉截铁,“曹德安既用她控制你,必会留着她性命。周啸的人都是精锐,定能将她平安带回。”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疾奔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冲入,正是周啸派去江南接李秀的心腹!
“陛下!庆州白云庵……空了!”侍卫跪地,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庵中尼姑说,李秀姑娘三日前被一伙自称其远亲的人接走了!那些人手持官凭路引,说是京中来的。尼姑们不敢阻拦。臣等追查沿途,发现他们走的是水路,往……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南诏的方向!
曹德安死了,李秀却被“接”走了。是谁?是曹德安死前安排,还是……杀曹德安的人,顺手带走了这枚可能还有用的“棋子”?
线索纷乱如麻,却都指向西南,指向南诏,指向那个神秘的“拜莲教”和尚未露面的“游戏”主持者。
陆执感到一阵熟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那是连日来殚精竭虑、怒火攻心的后遗症。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慕笙见状,默默倒了杯温茶,递到他手边。
陆执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温度冰凉。他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坚定。这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躁郁。
“今日先到此为止。”他放下茶盏,“周啸,继续全城搜查曹德安余党,按图索骥,务必肃清。宋晦,你伤势未愈,先回去歇着,监察司事务暂由副手代理。福安……”
他看向跪在地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生气的老人:“你也回去。李秀之事,朕会继续追查。你……保重身子。”
福公公重重磕头,哽咽难言,被影卫搀扶下去。
众人陆续退去。殿内又只剩陆执与慕笙。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陛下,”慕笙轻声打破寂静,“曹德安虽死,但‘游戏’或许真的才开始。敌在暗,我在明,接下来……需更加小心。”
“朕知道。”陆执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也是。今日遇刺,伤口又崩裂了吧?”
慕笙下意识想否认,却对上他洞悉的目光,只得点头:“哑医女重新包扎过了,无碍。”
“从今日起,”陆执声音低沉,“你搬到紫宸殿偏殿来住。”
慕笙愕然抬头。
“别误会,”陆执移开视线,“只是便于保护。揽月轩位置偏,侍卫再多,也有疏漏。紫宸殿是朕居所,守卫最严。偏殿与朕寝殿只有一墙之隔,若有异动,朕能即刻知晓。”
这理由冠冕堂皇,却掩不住其中超出常理的关切。让一个尚宫住进皇帝寝殿偏殿,于礼制是极大的逾越。但此刻,无人敢置喙。
慕笙心乱如麻,既感暖意,又觉惶恐:“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陆执不容置疑,“去收拾东西,今晚就搬过来。”
说罢,他转身走向内殿,似乎不想给她反驳的机会。
慕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那句“不合规矩”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她回到揽月轩,简单收拾了随身衣物和常用之物。青黛红着眼圈帮她整理,小声问:“姑娘,陛下他……是对您……”
“别瞎想。”慕笙打断她,“只是暂住,为了安全。”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中也波澜起伏。搬进紫宸殿偏殿,意味着她将彻底暴露在所有视线中心,成为更明显的靶子。但也意味着,她离他更近了。这种近,让她害怕,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搬过去时,已是深夜。紫宸殿偏殿早已收拾妥当,陈设简洁雅致,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与正殿相通的那道门虚掩着,能隐约听见那边陆执批阅奏折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慕笙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中翻腾:曹德安之死,血莲标记,李秀被劫,神秘的“游戏”……
还有陆执握住她手时,那灼人的温度和那句“不是君臣,是你我”。
她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韵律的“叮铃”声惊醒。
铃铛声!
她猛地坐起,侧耳倾听。声音似乎从窗外传来,很轻,很脆,在寂静的深夜里,像鬼魅的脚步。
她悄然下床,走到窗边,掀开一线窗帘。
外面月色昏暗,庭院中树影婆娑。只见一个纤细的、仿佛穿着宫装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月洞门,向御花园方向走去。那人腰间,似乎挂着一串小小的银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那若有若无的“叮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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