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负手站在院中,看着侍卫将刘瑾从屋里押出来。刘瑾五十余岁,面白无须,长相普通,此刻脸上并无惊慌,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甚至看到陆执时,还躬身行了个礼。
“老奴参见陛下。”
“刘瑾,”陆执开门见山,“景和十八年,先帝那枚‘景和通宝’母钱,何在?”
刘瑾眼皮都没抬:“回陛下,先帝驾崩后,内库混乱,那枚母钱……不慎遗失。老奴失职,甘愿领罪。”
“不慎遗失?”陆执冷笑,拿出那枚刻着“癸丑”的铜钱,“这枚钱,你可认得?”
刘瑾看了一眼,摇头:“寻常铜钱,老奴不认得。”
“那墨玉莲花呢?”陆执逼近一步,“平宁长公主那盆‘十八瓣宝莲’,先帝赐下时,经谁之手?”
刘瑾沉默片刻:“是老奴负责登记造册,送入长公主府。”
“只是登记造册?”陆执声音陡然转厉,“刘瑾!你与南诏弃医青松子是何关系?你听命于‘灯主’,还是你就是‘灯主’?!”
听到“灯主”二字,刘瑾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依旧低头:“老奴……不知陛下在说什么。老奴只知尽心办差,侍奉皇家。”
油盐不进。陆执眼神冰冷。这种老太监,在宫里熬了几十年,早已成精,寻常审讯恐难撬开嘴。
他正欲下令用刑,一名侍卫浑身是血、连滚爬爬冲进院子,嘶声喊道:“陛下!紫宸殿遇刺!慕尚宫受伤!”
陆执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一把揪住那侍卫:“她怎么样?!”
“尚宫……尚宫无性命之忧!但刺客逃了!尚宫让属下传话……”侍卫喘着粗气,“‘灯主’可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德安!”
曹德安?!
陆执脑中“嗡”的一声!那个总是笑眯眯、见谁都躬身、仿佛没有半分威胁的老太监?!
“周啸!”他厉喝。
“末将在!”
“立刻包围司礼监!搜捕曹德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周啸带人如狼似虎般扑向司礼监方向。
陆执转身,看向刘瑾。刘瑾在听到“曹德安”名字时,脸上那层麻木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一丝极深的恐惧和……释然?
“刘瑾,”陆执声音低得可怕,“曹德安若真是‘灯主’,你以为,你还能活?”
刘瑾缓缓抬起头,看着陆执,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带着无尽的疲惫。
“陛下……老奴只是个看库房的。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得装作没看见。有些人,让办事,就得去办。”他低声道,“曹公公……他答应过,只要老奴守口如瓶,便让老奴在宫中安稳终老,送老奴的侄儿出宫,做个寻常百姓。”
“所以,你就帮他藏匿令牌?传递消息?甚至……在灯油中做手脚?”陆执问。
刘瑾默认。
“为何现在又肯说了?”
“因为……”刘瑾看向紫宸殿方向,眼中竟有一丝奇异的光,“慕尚宫还活着。曹公公……他失手了。”
他顿了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速加快:“那枚‘影’令,是曹公公让老奴从平宁长公主府查抄物品中调换出来的,真的令牌早已被他拿走。井里那枚,是仿造的。真的令牌……老奴不知在何处。青松子是他的人,南诏那边,也是他联络。老奴只负责宫内一些琐事传递。至于‘灯主’……老奴只听过这称呼,从不知是谁。直到方才……”
他惨笑:“陛下,曹公公经营数十年,宫中朝野,皆有他的人。陛下……千万小心。”
说完,他忽然猛地咬向自己舌根!
“拦住他!”陆执急喝。
旁边侍卫疾手快,一把掐住他下巴,卸了他下颌骨。但刘瑾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嘴角涌出黑血——他齿间早就藏了毒囊,咬破即死!
侍卫探了探鼻息,摇头:“陛下,没气了。”
陆执看着刘瑾迅速灰败下去的脸,眼神冰冷。死士。曹德安连这样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都准备了自尽的后路。其掌控力与狠辣,可见一斑。
“报——!”又一名禁军飞奔而来,“陛下!司礼监曹德安住处已空!人不见了!在其卧房暗格内,搜出此物!”
呈上来的,是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铺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枚令牌——玄铁材质,莲花浮雕,莲心暗红宝石,背面刻着“影”字。
与井中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但陆执拿起细看,却发现了细微差别——这枚令牌的莲花瓣更舒展,宝石色泽更深沉,背面的“影”字笔画更为古朴苍劲。而且,入手更沉。
这才是真品!井中那枚,果然是仿造的障眼法!
曹德安跑了,却留下了真令牌?是匆忙间来不及带走,还是……故意留下?
“陛下!”周啸也赶了回来,脸色难看,“曹德安不见踪影!司礼监其他太监都说,曹公公昨日告假,说要出宫去探望一位生病的旧友,至今未归!已派人去其宫外宅邸,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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