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油?是酒?还是……那些特制的线香?】
【放火的人,就在这群救火的人里吗?】
慕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救火的人虽然慌乱,但细看之下,似乎也分了几拨。有昭阳宫本来的宫人,哭喊着拼命泼水;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宫苑太监;更多的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和水龙队的人。每个人都满面烟尘,神情焦灼,乍一看并无异常。
但若真有人故意纵火并混迹其中,此刻恐怕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忽然,陆执的目光定格在火场边缘几个正奋力传递水桶的低等太监身上。那几人动作麻利,看似卖力,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时飞快地瞥向火势最猛的寝殿方向,又迅速移开,与其他那些真正惊恐绝望的宫人略有不同。
“影七。”陆执低声唤道。
如同鬼魅般,影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肩头的伤似乎已简单处理过。
“盯着那几个人,”陆执用眼神示意,“火灭之后,无论生死,给朕‘请’他们好好聊聊。”
“是。”影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几个太监,身形又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
就在这时,寝殿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根巨大的主梁终于承受不住,带着熊熊火焰坍塌下来,溅起漫天火星。救火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
“娘娘——!!”昭阳宫幸存宫人的哭嚎声更加凄厉。
火势似乎因为塌陷而稍微被压住了一些,但内部情况显然更糟了。
一名满脸烟灰、眉毛胡子都烧焦了的老太监连滚爬爬地跑到陆执面前,扑通跪下,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奴才们……奴才们尽力了!可、可寝殿里面……全塌了!进不去人了啊!娘娘她……她……”
陆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那平静比暴怒更令人恐惧。
“挖。”他只吐出一个字,“给朕把废墟挖开。一寸一寸地挖。朕要看到人,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老太监浑身一颤,连连磕头:“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陆执不再看那一片狼藉的火场,转身走向昭阳宫前殿尚未被波及的厅堂。那里已经临时被收拾出来,几个被救出的、熏得昏昏沉沉的昭阳宫宫女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太医正在给她们诊治。
慕笙跟着陆执走了进去。浓烟仍不时飘入,但比起外面已是好了许多。
陆执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幸存宫女。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宫女们抖得更厉害了,连太医都屏住了呼吸。
“谁最先发现起火?当时是什么情形?一五一十说清楚。”陆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年纪稍长、脸上有擦伤的宫女挣扎着爬跪起来,声音嘶哑颤抖:“回、回陛下……是、是奴婢……奴婢当时在外间守夜,忽然闻到一股……一股很奇怪的焦糊味,不像平常的炭火味……奴婢觉得不对,起身查看,就、就看到内室的门缝底下在往外冒浓烟,还有红光……奴婢吓坏了,赶紧拍门喊娘娘,里面没应声,门好像从里面闩上了……奴婢就大喊走水,叫人来救……”
“奇怪的焦糊味?”陆执捕捉到关键词,“具体什么味道?和平时熏香、烛火味道有何不同?”
宫女努力回忆,脸上露出恐惧又困惑的神色:“好像……好像有点甜腻,又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发出的臭味……奴婢说不清,但肯定不是寻常味道……”
甜腻?臭味?慕笙心中一动。这描述……有点像特制线香燃烧的气味?或者……是混合了油脂燃烧的味道?
陆执显然也想到了。“林昭仪今夜可有点香?点的什么香?”
宫女摇头:“娘娘近日心神不宁,晚膳都没用多少,很早就歇下了。睡前只让点了安神的百合香,是宫里常用的那种,味道很淡。”
“寝殿内,可有存放酒水、灯油等易燃之物?”
“绝无可能!”宫女急忙道,“娘娘最是小心火烛,寝殿内除了固定的宫灯和熏香炉,连多余的蜡烛都不许多放。酒水更是从不带入寝殿。”
那这火,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烧得如此猛烈,甚至从内室闩死的门后烧起?
纵火的嫌疑,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碧荷投井后,林昭仪身边,还有谁是她最信任、常贴身伺候的?”陆执问。
宫女脸色更白:“碧荷姐姐出事后,娘娘身边……就只剩下奴婢和另外两个二等宫女近身伺候。但娘娘……娘娘谁都不太信了,常常独自待在屋里,不让旁人进去……”
也就是说,林昭仪在最后时刻,很可能处于一种孤立、惶恐、且被严密监视(或自我封闭)的状态。这给了纵火者绝佳的机会。
陆执不再问话,只是用手指缓缓敲击着椅背,目光深沉地望着门外依旧翻腾的火焰和浓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心中念头飞转。这把火,烧得太是时候了。林昭仪一死,她这条线上的线索,比如她与贺兰贞、守堂太监的联系,她对慕笙的敌意和可能的参与,甚至她父亲林文渊在其中的角色,都可能随着她的死而被掩盖或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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