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点点头:“那就带着。”
赵海把酒碗往怀里一揣,低声道:“大公子,左段那几个今天看见你站上来,回来都说心里稳了。”
“稳什么稳。”周哨总在边上接话,“明儿炮再落下去,照样得抖!”
赵海瞪了他一眼:“抖归抖,没散就是本事!”
周哨总嘿了一声,倒没再杠。
郑森看着这两人,淡淡道:“今天守住了,靠的不是谁胆子大,是有人没松手。明天也一样。”
这时,何文盛拿着册子走过来了。
他先看了看案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围着的一群兵,低声道:“大公子,这一回发下去,军里心能收回来一些。”
郑森道:“收回来一些,不够。”
“还得让他们知道,今天不是白挨打!”
何文盛一怔:“大公子的意思是……”
郑森没回他,而是转身往栅后那片空地走去。
“把还能站的人都叫过来。”
周哨总立刻懂了。
“集合!”
他这一嗓子,前埠里能听见的兵都动了。
有的还在搬木头,先把肩上东西放下;有的正在擦枪,赶紧把枪往身边一搁;有的才刚从医官棚出来,扶着墙也挪过来站到了边上。
不到一盏茶工夫,空地上便站出了几排人。
不算多。
可已经把前埠的骨头凑出来了!
火盆架在前头,火光照在一张张带血带灰的脸上。没人站得齐整,有人肩歪着,有人一只手吊着,有人裤腿还染着血,可都在看着郑森。
郑森没站高台,就站在众人前头,脚下是被踩实的湿土。
他先扫了一圈,没急着开口。等那股窸窸窣窣的动静彻底下去,才道:
“今天这一仗,你们都看见了。”
底下没人说话。
郑森继续。
“西夷带炮来了。”
“教会的人来了。”
“庄园的兵也来了。”
“他们不是来试一试的,是想把咱们这前埠打塌!”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
底下有人不自觉咬紧了牙。
“可塌了吗?”
第一排一个火枪兵下意识就喊:“没塌!”
后头立刻有几个人跟着吼:“没塌!”
周哨总在旁边低头一笑。
郑森也不压,等他们吼完,才接着说:
“对,没塌。”
“不是因为西夷不会打。”
“也不是因为你们今天忽然成了天兵。”
“是因为你们顶住了!”
“栅口崩了,有人上去补!”
“炮打过来,有人没缩头!”
“缺口差点开了,有人死死站住没让!”
他说这些,不高不低,可每一句都像是往人心里塞。
底下有几个兵,听着听着,眼神就变了。
白日里那种又怕又乱的劲儿,到这会儿慢慢有了个能挂住的东西。不是热血,是认账。
主将把他们干过的事,记住了!
郑森看着他们,又往下说:
“可你们也得明白!”
“今天守住了,不代表明天就没事。”
“西夷今天退了,不是被咱们打服了。”
“是他们也在看,也在熬,也在等咱们先垮!”
说到这里,底下刚升起来的气,又沉了一下。
有人眼神一动。
郑森就要这个效果!
不是让他们飘,是让他们知道,命眼下还悬着!
“所以你们别以为今天发了点酒肉,领了点碎银,就算过去了。”
“前头这口气,还没完。”
“可!”
他话锋一转。
“咱们也不是蹲在这里白挨炮的!”
这一句一出来,底下人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一截!
这才是他们最想听的!
不是活活守死,不是缩在栅后等下一轮!
周哨总更是直接抬起头,嘴角都压不住。
郑森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继续道:
“今天守住了,所以银还在。”
“船还在。”
“人还在。”
“有了这一口气,咱们就不是被人压着打到底。”
“咱们守这块地,是为了站住。”
“站住了,才有下一步!”
这话没有说透。
可已经够了!
底下那些兵,一个个都听明白了。
大公子没说后头要干什么,可他没打算一直守!
这就够他们把背挺起来了!
赵海在旁边看着,低声对何文盛道:“这才是压军心的法子。”
何文盛也点头。
“是。告诉他们不是白死,不是白守,比空喊强。”
人群里,一个年轻兵忽然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公子,那咱们是不是迟早要狠狠干他们一票?!”
这话一出,前头几个人都笑了。
笑得带血腥气。
周哨总更是“哈”地一声,骂道:“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郑森看着那个年轻兵,没答死,只说了一句:
“先把眼前这道栅给我守稳。”
“守稳了,才轮得到你去狠狠干别人!”
底下顿时起了一片低笑和应和声。
“守得住!”
“他娘的,今天都没塌,明天也塌不了!”
“西夷敢来就再狠狠干!”
前头那股压在胸口的闷气,总算透出了一点。
何文盛把这一幕全记在了心里。
他清楚,军心这东西,最怕死撑。撑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自己在撑什么,才最容易散。
可现在,郑森给了他们一个很直的说法。
守,不是为了白守。
今天这一战,不是让他们一直挨炮。
是憋着一口气,等回手!
这口气一有,军心就不会塌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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