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个埠,只要站住了,港镇这边的税、兵、粮、信,就都得难受!”
“而港镇一难受,周边的教堂、庄园、运税队,全都得跟着乱!”
“所以不是咱们离不开前埠,是他们离不开港镇!而咱们这个埠,恰好卡在它前头!”
施琅听完,慢慢点头。
“说白了,港镇就是这片地方的脖子。前埠再往前一顶,它就喘不过气!”
周哨总听得直咧嘴,随后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咱们迟早得狠狠干它一票!”
何文盛没接这话,而是转头去看郑森。因为他知道,这话自己和周哨总说都不算数,得看大公子的意思。
郑森一直没插嘴。直到这时候,他才伸手,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拿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那肩伤俘虏。
“再问最后一句。”
何塞赶紧翻。
郑森盯着那俘虏,道:“今天你们为何敢来?是觉得咱们弱,还是觉得这地方非拔不可?”
这句话一出,棚里一下静了。
这是在问骨头!
不是问兵,不是问路,是在问对方心里到底怎么看前埠!
那俘虏先是不敢看郑森,最后还是抬起头,说了一串话。
何塞翻的时候,声音都放低了。
“他说……”
“最开始……他们以为你们只是海盗,抢一票就会走。”
“后来抢了税银,又立了埠,还不退,他们才知道……你们不是来抢一回。”
“你们是来断路的。”
“若让你们在这里站住,港镇迟早会被你们咬死。”
“所以,不拔不行。”
这话翻完,棚里没有一个人吭声。
因为最狠的话,往往不是骂人的,是说透了的实话!
郑森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笑了一下。
“总算看明白了。”
这句话说得轻,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他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只是直到现在,西班牙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眼前这帮东方人,不是迷路来的,不是来烧一把、抢一袋就走的!
他们是真想把这条路掐住!
周哨总这时忍不住道:“大公子,那咱们……”
郑森抬眼扫了他一眼。
“前埠,不能丢。”
“银路,不能松。”
“港镇……”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目光落回那张纸上。
“迟早得动!”
施琅点头。
“可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还得先熬住他们下一拨。”
郑森嗯了一声。
“不错。”
“眼下若沉不住气,前头抢来的银、立下的埠,全得吐回去。”
“可从今天起,港镇这地方,不再只是个名字。”
他手指在纸上轻轻一点。
“它是敌人的嗓子眼。”
“也是咱们接下来,非盯不可的地方!”
何文盛立刻把这句记了下来。他写得很快,手甚至有点抖。不是怕,是他明白,这一笔写下去,意味着前埠接下来的命,不是单纯守,而是要开始按着更大的局去算!
郑森看着那两个俘虏,语气重新冷了下来。
“人先关起来。”
“分开。”
“伤给他们治,但嘴给我封紧。”
“谁敢让他们死了,谁补他们的口供!”
亲兵立刻应命,把人拖下去。那肩伤俘虏临出棚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和郑森,眼神里有恨,也有惧。
等人一走,议事棚里才像终于能喘一口气。
周哨总先骂:“狗东西,嘴里没一句好话,可偏偏句句都在点子上!”
施琅道:“这才是最麻烦的。若他们还当咱们是海盗,倒好办。就怕他们真看明白了。”
何文盛把账册合上,低声道:“看明白了,反而好。”
几人都看向他。
何文盛道:“他们若没看明白,还会有侥幸。可一旦看明白前埠是冲着港镇来的,他们就不会想着慢慢磨了。这也说明,咱们走对了。”
周哨总听完,愣了一下。
“你这读书人的意思是,他们越急,越说明咱们捅得准?”
“对。”何文盛道,“正因为港镇是嗓子眼,所以才会这么疼!”
郑森把那张纸收起来,叠好,放进袖里。
“今晚就到这里。”
“明日继续守。”
“但从明日起,所有南线哨探、俘虏口供、土人消息,都给我往港镇上对。”
“它有多少炮,多少仓,多少兵,多少路……”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要一条条地摸出来!”
施琅站起身。
“明白。”
周哨总也跟着起身。
“末将回去盯左段。”
何文盛抱起册子,正要退,又被郑森叫住。
“何先生。”
“学生在。”
“把今夜这几句,另起一页。”
何文盛一怔:“哪几句?”
郑森看着他。
“港镇,不是村子。”
“是嗓子眼!”
何文盛心里一震,立刻低头。
“学生记下。”
人都散了。
郑森却没立刻走。议事棚里只剩他一个人,外头还听得见巡哨的脚步和木槌敲栅的声响。
他慢慢把那张纸又摊开,看了一眼。
前埠,港镇,教堂,庄园,运税路。
这些线,终于不再是散的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好。”
“总算把你找出来了。”
灯火一晃。
纸上的那个点,也跟着晃了一下。
那就是港镇。
眼下还隔着路,隔着兵,隔着西班牙人的火枪和炮。可从这一夜起,它已经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
它成了大明下一刀,该落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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