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伤俘虏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郑森眼神一沉。
对了!
他没有开口打断,只让何文盛继续。
何文盛又拿起那张半湿的纸。
“这纸上有地名,有押送标记,也有一处缩写。今日抓来的神父和早前那支税银小队的口供,都能往这里对。若我没猜错,你们这个港镇,便是这一带的总收口。”
这一下,那俘虏忍不住了,猛地抬头,吐出一串话。
何塞一边听一边翻,额头都见汗了。
“他说……你们根本不懂。”
“港镇不只是收银的地方。”
“那里有仓、有人、有路、有海边的码头!”
“周边所有村点、教堂、庄园,若要交税、领粮、拿火药,都得往那里走!”
棚里一下安静了。
周哨总先骂了一句:“狗娘养的,还真是个嗓子眼!”
施琅眼睛一眯,没吭声。
郑森却抬手,示意都别插嘴。
“让他说完。”
何塞赶紧继续问。
那俘虏咬着牙,像是已经意识到,既然说开了,再硬扛反而更要命,于是索性一口气往下吐了不少。
何塞翻得有点乱。
“他说港镇上面还接着南边的大港……”
“可眼下这一段海岸,真正发号施令的是港镇的守备官和教会那边的人……”
“平日收上来的税银、皮货、粮、染料,甚至劳役名单,都先汇到港镇,再往南转……”
“若有土人闹事,也是港镇先出兵……”
“若哪座教堂缺药、哪家庄园缺火枪,也得先报港镇……”
翻到这里,何塞自己都觉得口干,停了一下。
何文盛却像是越听越亮,直接把笔提起来,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郑森看他一眼。
“画什么?”
何文盛头也不抬:“学生把它们串起来。之前只知道有教堂、有庄园、有运税队,现在知道它们往哪儿串了。有了串线,就能看到骨架!”
施琅这时忽然开口:“问他,今天来攻咱们的,那几门炮,也是港镇出的?”
何塞翻过去。
俘虏点头,说了几句。
“是。”
“他说那四门小炮平日就放在港镇外头,除了镇压土人和护税,很少动。今天全拖出来了!”
施琅冷笑一声。
“那就是动真格了。”
郑森淡淡道:“再问。港镇有多少兵?”
这一下,对方又开始犹豫。
郑森看都不看,直接道:“拖一个下去,砍一只手。”
周哨总立刻起身,顺手就去拔刀。
那俘虏脸上的血色刷地没了,忙不迭吐出一串话。
何塞赶紧翻:“他说说说!”
“平日常驻不多,正兵不过几十,火枪兵是骨头。”
“可若教堂响钟、庄园出人、周边点上再抽人,临时能拼出两三百人。”
“若南边再调,更多也不是不行。”
周哨总听得眼皮一跳:“两三百?”
他说完立刻去看郑森。
若这俘虏没说假话,那今天白日来压前埠的,恐怕还真不是对面全部的家底!
何文盛已经把笔停下来了。他看着纸上自己刚刚拉出来的线,低声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今天这么死咬。”
“前埠不是扎在他们脚面上,是贴着脖子扎进去的!”
郑森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纸上已经被何文盛画出了个大概。
前埠在海边,往南,是港镇。港镇再往里,散着教堂、庄园、运税路。前埠一立,不仅能截海边小码头,也能盯住往外走的一部分银路与税路。
这不是在西班牙人眼皮子底下扎了个寨。
这是在他们嗓子眼边,横了一根刺!
所以对方不惜代价,也得先来拔!
周哨总这会儿也懂了,忍不住骂:“他娘的,咱们是捅正地方了!”
施琅扯了下嘴角。
“要不然,他们何苦拿炮来磨一天。”
郑森终于开口:“继续问。港镇后头,信路怎么走?”
何塞翻过去。
那俘虏这次说得慢,像是在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他身后的亲兵刀一抬,他还是咬牙说了。
“他说港镇往南有两条路。”
“一条沿海,走快,但容易被看见。”
“一条走内陆庄园道,慢一些,可稳。”
“若是送急信,多半走沿海马道。”
何文盛立刻把这句记下,然后抬头看向郑森。
“大公子。”
“这不是村子。”
“这是嗓子眼!”
他说得很直,棚里的人都听懂了。
周哨总本来半坐着,一听这话,身体都往前探了一点。
“何先生,你这话,能不能说得更透些?”
何文盛吸了口气,把手里的纸转了过来。
“前埠若只是一处海边破埠,那西夷未必这么急。他们大可慢慢围,慢慢拖,甚至干脆绕过去。”
“可他们今天带炮、带火枪、带庄园兵,说明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抬手点在纸上港镇那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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