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补,那边西班牙火枪队已经又往前挪了一截。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可以看清彼此衣服和动作的程度。南栅后头,有人已经能听见对面在喊什么。
西语夹着土话,乱哄哄一片。
听不懂,但那股劲儿是一样的,都是催着前头的人去送命!
郑森忽然问何文盛:“你记下了没?”
何文盛一愣:“记……记什么?”
“教民、庄园兵、火枪队。他们怎么排,谁压谁,谁退谁进,都记。”
何文盛回过神,连忙点头,手下笔飞快:“记了,记了。”
郑森道:“这一仗打完,不管赢不赢,这账都值钱。”
何文盛听得心里一震。
这就是郑森。
别人这时候盯着眼前这道栅,他已经在想以后怎么拆对面的骨头了!
外头,西班牙人显然也看出来,单靠炮和前头那批教民,还没法把栅彻底压开。于是变化来了。
右边那十几骑庄园兵开始动。
不是直接冲,而是沿着稍平一点的地带往前压,然后又折,来回试。中间有几人甚至故意贴近东南角那边,好像要吸引明军火力。
赵海在右面一看,立刻明白:“他们想叫咱们分枪!”
他抬手就朝东侧那排火枪手吼:“盯着人,不许全打出去!骑兵不到五十步,不准放整排!”
那排火枪手都是临时从船上和南栅拨过去的,听见命令以后,全都死死按着枪。有人嘴里甚至开始念数。
“七十……六十……”
可那几骑偏偏就卡在外头晃,不往里扎。
他们也在等,等中间拱出一道空,或者等东侧明军先乱放一轮,才会真扑。
“狗东西。”赵海吐了一口唾沫,“心眼儿比虱子还多。”
施琅听见这句,冷声回道:“真没心眼的,早死海里了。”
这话一点都不假。能在这片地方活下来的西夷、庄园主、港镇兵,哪个都不是省油灯。若真是一群木头,大明也不至于一上岸就被逼成这样。
这一波磨着磨着,最凶的一下终于到了。
南栅中段,那批教民和杂役顶着草包、木板,硬是又往前冲了一段。后头三四个火枪手几乎贴着他们背后压过来。中间有个抬木板的人被明军一枪打断了腿,整个人歪倒,可木板居然没立刻倒,因为后头另一个人马上顶了上去。
这一下,连周哨总都看得吸了口气。
“他们是真往前送。”
施琅眯起眼:“不是送,是知道不往前,后头也会打死他们。”
郑森看着那一串动作,忽然冷声道:“佛朗机别再等了。缺口那边,推出来。”
周哨总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得令!”
他自己扑到那门一直藏着没露的短炮边上,跟着两个炮手一起把炮身往前顶。炮架底下还压着半块木楔,一推,整门炮吱呀一声,冒出半截炮口。
“再前一点!”
“够了!”
炮手额头全是汗,眼睛贴着炮身瞄前头。周哨总咬着牙看了看对面那堆正往缺口压的木板和人影。
“给老子往膝盖底下送!”
炮手狠狠一点头,拿起火钎,往药门一触。
轰!
这一炮,近!
近得连火焰都像是直接喷到对面脸上去了!
前头那堆人瞬间像被刀刮过去一样。木板碎,草包炸,最前面的教民和后头跟着顶的火枪手,直接倒了一片。一个西班牙火枪手刚抬起枪,还没瞄,就被打得往后翻,连帽子都飞了!
缺口前头,一下空出了一块。
周哨总看见这效果,脸上那层血气一下就上来了,扯着嗓子大吼:“火枪!打!”
砰砰砰!
压了半天的一排燧发枪终于齐齐吐火!
这一轮,不再是零碎点打,而是一口气压出去的。对面刚被佛朗机轰乱,紧接着又吃一整排枪,前头那些顶着木板、草包和短枪的人,再也站不稳了。
有人往后扑,有人转身就想跑。后头的火枪队原本还想硬顶,可被前头溃下来的人一撞,自己也歪了。
一时间,南栅前头那一段全乱了!
周哨总见状,眼睛都亮了:“顶住!别追!别追!”
他自己都快热得往前冲了,可嘴里还知道喊住人。因为他清楚,这是守埠,不是出栅追人。一追,阵就散!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咔”的一声。
周哨总下意识一回头,就看见那门刚刚立功的短炮,炮架底下居然裂了一道大口子!
一个炮手脸都白了:“周爷……炮架裂了!”
周哨总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就被泼了半盆冷水。
“娘的!先压住!拿木楔,拿绳,先给老子捆死!”
旁边两个工匠连滚带爬扑上来,抱着木楔和粗绳就往下塞。
周哨总嘴里还在骂:“就这一门炮,还能让你们给颠散了?”
那工匠一边塞楔子一边喘:“不是颠……是刚才退不够,后坐猛了……”
“少废话!给老子捆!”
郑森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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