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平王妃又急又气,声音尖利,“京兆府下一个就要传唤你了!难道真要让你去堂上对质?那岂不是坐实了王府插手构陷命妇?王爷的脸面,王府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平王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这一步棋,本想给谢景明一个教训,搅乱谢府后院,让他分心,甚至若能以此事拿捏住谢景明一二,更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谢景明反应如此果决激烈,直接掀了桌子报官,而那个尹氏,更是滑不溜手,软硬不吃,连宫里都没能压下她。
如今,反而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王爷,为今之计……”崔长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得让京兆府查不下去,或者……让某些人闭嘴。”
“闭嘴?”平王回头,眼神冰冷,“吴有德和钱茂已经在京兆府大牢里了!怎么让他们闭嘴?灭口?你是嫌把柄还不够多吗?!”
“那……那或许可以从谢家那边……”崔长贵试探道。
平王妃忽然道:“宫里!让梁昭仪再想想办法!皇后上次态度暧昧,或许可以……”
“够了!”平王厉声打断,他比王妃更清楚朝堂和后宫。皇后上次召见尹氏后的态度,已经表明她不希望此事在宫廷层面继续扩大。梁昭仪再去聒噪,只怕会引起皇后甚至陛下的反感。谢景明不是毫无根基的普通朝臣,安国公隐隐的表态,也说明了一些风向。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幻不定。半晌,他看向崔长贵,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长贵,你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崔长贵心头一凉:“回王爷,十……十二年了。”
“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王缓缓道,“此事,总得有人了结。王府不能沾上这个污名。”
崔长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弃车保帅,让他把罪名全都扛下来!
“王爷!王爷饶命啊!小人对王爷忠心耿耿,我……”崔长贵膝行几步,想要哀求。
“你的家人,本王会照顾好。”平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体体面面地自己担下,还是等京兆府上门……你选。”
崔长贵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平王能让他家人“好好的”,也能让他家人“不好”。他闭上眼,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小人……明白。小人一时糊涂,利令智昏,因与谢侯爷有些旧怨,故设计构陷侯爷夫人,所有事情皆是小人一人所为,与王府无关。”
平王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挥挥手:“下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本王会亲自上书陛下,禀明府中长史不法,自请处分。”
崔长贵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平王夫妇。平王妃犹自不甘:“王爷,难道就这么算了?那谢景明和尹氏……”
“算了?”平王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来日方长。经此一事,陛下和朝臣都会看在眼里。眼下,断尾求生,保住王府清誉才是要紧。至于谢景明……”他冷哼一声,“日子还长着呢。”
翌日,京兆府正要派人前往平王府传唤崔长贵,却得知崔长贵已于昨夜“急病暴毙”。同时,平王府递上的请罪奏折和崔长贵的“遗书”也送到了御前。
奏折中,平王痛心疾首,自责御下不严,以致府中长史崔长贵因私怨勾结外人,捏造证据,诬陷朝廷命妇,败坏侯府声誉,罪大恶极。今崔长贵已畏罪自尽,留下遗书承认全部罪责。平王府管教不严,难辞其咎,恳请陛下严惩。
遗书内容与平王奏折所言一致,字迹经核对确是崔长贵亲笔。
消息传到威远侯府时,谢景明正在和尹明毓用早饭。
“死了?”尹明毓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倒是够快。”
“意料之中。”谢景明神色平静,夹了一筷子小菜,“平王这是壮士断腕,把罪名全推到死人身上。陛下那边,最多申饬他几句,罚俸了事。尹文柏和那几个具体办事的,恐怕也判不了太重。”
“能还我清白,让天下人知道是有人诬陷,就够了。”尹明毓吃得很香,“至于那些人得到什么惩罚,那是律法的事。我也没指望靠这个就把平王府怎么样。”
她看得很开。政治斗争从来如此,很难一击致命。能借此机会撕破脸,让平王府损兵折将、灰头土脸,已经算是不错的战果。
“京兆府那边,应该很快会出公告,结案。”谢景明道,“届时,流言自会平息。”
果然,两日后,京兆府贴出告示,将此案定性为“平王府已故长史崔长贵,因私怨勾结不法商人钱茂、利诱尹氏族人,伪造证据,诬陷威远侯夫人尹氏清誉”,现已查明,主犯崔长贵已畏罪自尽,从犯钱茂、尹文柏等按律收监,待判。威远侯夫人尹氏,清白无辜,特此昭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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