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反复的做了思想准备以后，季熙才拨出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
他在江边等了很久，心里忐忑又激动。
一开始他心里都是满是期待，但很快失落、不安、落寞各种情绪又涌上心头来。
就在难受得厉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激动的回头，两个人影映入他的眼帘，这一刻失落填满了整颗心脏。
“阿熙，找我想说什么？”这是楚昭昭以前唤茯熙的名称。
此刻她正牵着楚戈天的手，两人的目光都在季熙身上。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季熙笑了，自动忽略了她旁边的楚戈天。
“昭昭，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可以让他走远一点吗？”
“不行。”楚戈天牵着她的手攥紧了些，立刻拒绝道。
“这么没自信？看来你们之间……”季熙突然笑出了口，此刻再也没有曾经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情绪都挂在了脸上。
楚昭昭抬头在楚戈天耳边说了句：“去那边等我，我跟他说几句话，乖，老公。”
听到“老公”两个字，楚戈天身体一僵，愣住了几秒。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她的眼眸。
她的眼睛很亮，直勾勾的望着他，眼里满是认真。
“好，我等你，老婆。”他笑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声，然后才松开她的手走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眼季熙，眼神满满的警告。
季熙对上楚戈天的眼神说句：“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楚戈天等他这句话落下才继续抬步走向一边。
见楚戈天走远了些，季熙的目光又回到了楚昭昭身上。
柔软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把她衬得格外的好看。
季熙眼底带着红血丝，盯着她看了很久。
曾经他用命护着，时刻盼着长大的女孩，终于长大了。
长得那么美丽、漂亮，亭亭玉立的站在他眼前，可是……
沉默了好一会，季熙才艰涩的开口：“昭昭，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从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这些年，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和你表白的场景，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季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知道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很幸福，但我真的不甘心，明明……”
他眼眶泛红，眼神中满是痛苦：“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如果……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如果我没有坠海，没有昏迷五年，是不是现在在你心里和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我？”
楚昭昭眼眶也微微泛红，她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阿熙，我并非是冷血之人。小时候你对我的好，我至今铭记于心。
我也很感激你为外公挡的那一枪，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但这些恩情，无关男女之情，我也无法用男女之情去回报弥补你这十年遭受的苦楚。
我和楚戈天，经历了很多，但我喜欢他爱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对我的好，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季熙听完，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曾经他以为如果没有楚戈天，也许她……
他苦笑着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不甘，声音颤抖着：“你从始至终对我……有过那种喜欢吗？”
楚昭昭直视他的眼神，摇摇头：“曾经我怀疑过，但遇到楚戈天以后我才明白，我对你的那种感情不是爱情，是习惯养成的依赖，是亲情、友情。”
夜风卷着江面上的潮气，拂过茯熙苍白的脸颊，他眼底的光在此刻彻底熄灭了。
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抵不过心口传来的钝痛。
这是曾经五年昏迷都未曾感受过的、彻底的绝望。
“依赖、亲情、友情……”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看向大海，眼泪彻底抑制不住，决堤而泄。
楚昭昭看着他狼狈转身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他曾经的守护是真的，为外公挡枪差点丢了命也是真的。
这些恩情她实实在在的欠着。
她知道他此刻有多痛苦，但没有办法。
感情从来不能勉强，如果不说实话，给他渺茫的希望，只会给彼此徒增更多的伤害和不必要的麻烦。
恩情她自然有其他办法去还。
茯熙背对着楚昭昭，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眼底的痛苦没褪去，眼中却多了一片沉寂的疲惫：“我不该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些以为会成为羁绊的过往，终究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我明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清。
“昭昭，祝你幸福。”这五个字季熙说得格外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戈天……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绝不会放过他。”
楚昭昭看他落寞的背影，又转头瞥了眼远处站着的楚戈天：“谢谢你，阿熙。不过，他不会。”
季熙的心再一次跌入谷底，他没再说话，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明天小心点。”
话落，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江边的车子，背影挺得笔直，但落寞还是止不住。
楚戈天见人走了，几步就回到了楚昭昭旁边，立刻就牵上了她的手。
两人一起看着季熙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过身面对彼此。
楚戈天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都说什么了？”他低声问道，但声音却透着信任。
楚昭昭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胸膛：“他，说了些藏在心底的话。”
楚戈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夫人如何回他的？”
楚昭昭抬眸笑了笑：“我说，我爱的只有你，楚戈天。”
楚戈天眼眶一红，低头抵住了她的额头，双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我爱的也只有你，昭昭，今生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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