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林暖才抬眼看向夏秉秋，问道：“怎么了夏姐？”
夏秉秋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像是压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急切，却又勉强按捺着。
她紧了紧手中的文件夹，声音压低：
“走，这里不方便，去书房说。”
林暖点点头，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夏秉秋走在前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书房在走廊的尽头，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夏秉秋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林暖则在她对面落座。
佣人轻叩门扉，端了两杯清茶进来。
夏秉秋吩咐：“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门外传来佣人恭敬的应声，随即脚步声渐远。
林暖看着夏秉秋眉间的凝重，主动问：“夏姐，究竟什么事这么着急……是顾叙白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对。”
夏秉秋放下茶杯，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文件推到书桌中央。
“之前发给你的那些，是明面上能查到的，线索基本断了……但我让人，动用了些非常规的关系和手段，往更深处挖了挖。”
她缓缓翻开文件夹，里面并非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几张看似报告摘要的打印件，和一些年代久远的档案记录复印件。
“事情可能比我们原先想的……要复杂得多，也棘手得多。”
夏秉秋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暖：“之前我们对比了顾叙白和顾辞谦的DNA，这你是知道的。”
林暖点点头。
“但后续梳理关联信息时，我通过特殊渠道发现，”
夏秉秋的指尖落在一行不起眼的编码记录上，
“顾叙白的DNA信息，在数据库里有过不止一次的对比查询记录。最早的一次发生在大约二十年前，远在顾家任何人正式对他进行鉴定之前。”
“那次的操作方式也刻意绕开了常规的委托流程。对方处理得很小心，但或许因为当年技术所限……底层依然留下了可追溯的残迹。”
林暖心中一凛：“所以在顾叙白被顾家家主找到之前，就已经有人查过他的DNA？”
“对。”
夏秉秋将其中一页关键记录转向林暖。
纸张上，时间、档案编号、事项摘要清晰可辨。
“在他七岁那年，一份属于他的生物样本，曾被提交并进行过一次亲子鉴定。 对比方是一个代号为匿名男性A的样本。”
“同年，稍晚几个月，”
夏秉秋的语速平稳，却字字重若千钧，
“顾辞谦的人，通过私下渠道获取了顾叙白的样本，与他本人的样本一同送检。那份出具的报告，后面就成了顾辞谦深信不疑、确认父子关系的铁证。”
她停顿下来，气息微沉。
“但我们调阅了当年那家鉴定机构留存的内部审核日志与样本链式监管记录……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替换痕迹。高度怀疑，顾辞谦当年拿到手的确认报告，其数据源头，很可能被置换成了顾叙白与样本A，也就是他真正生物学父亲的对比结果。”
“顾辞谦从一开始，就拿着一份真实的鉴定报告，却得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他深信顾叙白是自己的骨肉，但这份深信所立足的根基，很可能是一场针对他个人，乃至针对整个顾家认知的精密骗局。”
林暖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抓住了关键：“夏姐，你是说……顾叙白在七岁时，就已经有人确认了他的真实血统，并且利用这一点，给顾辞谦布下了一个局？”
夏秉秋的脸色更加凝重：“如果推测成立，这就是一场历时二十年的漫长布局。背后的那只手……究竟是谁？”
林暖低声问：“也就是说那个样本A才是顾叙白的亲生父亲……有可能查出他的身份吗？”
夏秉秋摇头：“此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公开的基因比对记录，直接追查几乎不可能。”
“我已经托人尝试进行亲缘匹配分析，只要他存在血缘较近的表亲，并在其他数据库中留有痕迹，理论上就能逐步勾勒出他的家族轮廓。只是这需要时间……”
林暖忽然抬眼：“夏姐，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
夏秉秋：“谁？”
林暖：“楚怜。别人或许不知道，总不能连她都不清楚孩子父亲是谁吧……你该从她那边再深入查查。”
夏秉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查过她了……你可能不信，但她也许真的不清楚。”
林暖也是给整无语住了，不愧是老白花。
她从原书情节中知道，楚怜当年也是“带球跑”的经典戏码，一切始于某次酒店的意外。
既然对方不是顾辞谦，那就只能是别人。
林暖隐隐觉得，找出顾叙白的生父，对后续的调查至关重要。
她当然不能直接说破，只能给出方向：“或许可以顺着顾叙白的出生日期，往前推那段时间。特别是楚怜在那两三个月内的行程，重点标记她出入酒店的记录。”
夏秉秋目光一动：“你说得对。我会让人往这个方向梳理，不过时间隔得久，查起来需要些工夫。”
林暖语气诚恳：“辛苦你了，夏姐。但我有种直觉，这件事……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夏秉秋缓缓点头。
林暖又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夏姐，你说……布局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顾叙白自己？”
夏秉秋一怔，随即否定：“这不太可能。他那年才七岁，怎么可能同时拿到两份DNA样本、完成比对，还能在机构内部进行调换？更何况，那意味着他七岁时就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并且有意识地去……替换给顾辞谦。”
林暖没有移开目光，静静提醒：“夏姐，你之前调查过顾叙白的过往。他的履历，你看过的。”
“十一岁跳级进入少年班，十三岁独立编写出第一套加密系统，十五岁在国信息安全竞赛中匿名际夺冠。他的心智和手段，从来不能用常人的年龄去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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