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瑾已经换上了干燥的衣物,此刻仍在密切关注着江嘉言的状况。
他刚才透过车窗,将林暖在雪地里的举动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与救护车交织的鸣响。
红蓝灯光划破雪幕,迅速由远及近。
急救人员率先跳下车,提着设备和保温箱快步跑来。
一名医护人员迅速检查江嘉言的状态,确认严重失温后,立即与同事配合,用专业保温毯替换掉部分毛毯,小心地为他戴好氧气面罩,贴上核心体温监测贴片。
另一人则快速评估林阳,为他披上保温毯,监测生命体征。
“立即转运,车上复温!”为首的医生用俄语急促下令,担架迅速就位。
几乎同时,陈果果也拉着江握瑜,气喘吁吁地赶到。
她一眼就看见担架上毫无知觉的江嘉言和狼狈虚弱的林阳,脸瞬间白了。
“暖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声音发抖,紧紧抓着林暖的手臂,“事情怎么突然就……江总、江总他还活……”
林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简短道:“还有气,但情况不好。具体的车上再说。”
只能说,本命灯忽明忽暗了。
没有时间多做解释。
在医护人员的指挥下,众人迅速协助将两名伤员稳妥地转移上救护车。
林暖、江怀瑾、陈果果和江握瑜也紧随其后,全部挤进了救护车后部的陪伴区。
那位司机留在了现场,为警方说明情况。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混乱。
车辆启动的微微震动,载着所有人朝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开进急诊通道,早已接到通知的急救团队迅速接手,将两名伤员分别转运至相邻的抢救隔间。
其中,江嘉言的情况最为紧迫。
他被直接推入抢救单元,门上的红灯亮起,将里面紧张有序的忙碌隔绝开来。
林阳的情况稍好,但同样需要严密处置。
他在另一隔间内接受了全面的生命体征评估、心电图与血氧监测,医护人员为他处理体表伤口,更换温暖衣物。
时间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被焦虑拉得格外漫长。
林暖、江怀瑾、陈果果和江握瑜四人守在门外,谁也没提吃饭,都沉默得等待着。
陈果果和江握瑜紧紧挨着林暖坐着,目光时不时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江怀瑾则独自站在几步开外的窗边,背对着众人,身影笔直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只是偶尔抬起手腕看表,唯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时紧张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开了。
一位医生走出来,简要告知:
江嘉言已脱离最危险阶段,转入ICU持续监测;
林阳无重大内伤,体温正常,转入高级病房休养。
江怀瑾将医生的话翻译给大家听。
林暖看了眼时间,从抵达医院到两人分别转入病房,前后经历了近五个小时的煎熬等待。
听到“生命安全暂无虞”的结论,大家那根绷紧的弦才稍稍一松。
陈果果缓过一口气,小声问:“那……江总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江怀瑾显然也在向医生询问这个问题。
一旁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个很难确定。他身体需要深度修复,意识恢复取决于个人体质。通常需要24到72小时才能初步判断。我们会持续监测。”
江怀瑾转过身,对众人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守在这里。”
林暖想也没想就摇头:“不用,我陪你一起。”
她随即看向陈果果,“果果,你带小瑜先回住处,好好休息。”
江握瑜立刻站起来,语气执拗:“我不回去!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嘉言哥还没醒,我哪儿也不去。”
陈果果也轻声却坚定地附和:“我也不走。江总没醒之前,我留在这儿。”
江怀瑾看着一张张写满坚持的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那至少,”他让步道,“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林暖却注意到江怀瑾比平时更苍白的脸色,眉头蹙起:“江怀瑾,你需要先去让医生看看。你刚才也跳进冰湖里了,而且这两天本来就在咳嗽。”
江怀瑾移开视线:“不用,我感觉还好。”
“不行,”林暖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你必须去。饭我们去买,你现在就去找医生检查。”
江怀瑾抬眼看她。走廊顶光落在林暖眼底,映出清晰的担忧,也映出他自己此刻略显疲惫的倒影。
对峙只持续了几秒,他肩膀松了松。
“……好。”
林暖几人先去附近买了点吃的。
这地方周围没什么餐馆,他们此时也毫无胃口,最后只在一家小超市里随便买了些面包、饼干、瓶装水和几盒看起来还算温和的罐头汤。
拎着简单的食物,他们先去了林阳的病房。
林阳已经躺在病床上,脸上虽然还是青一块紫一块,伤口涂着药水显得有点滑稽,但脸色比起之前在雪地里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有了些活气。
他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听见动静立刻转过头来。
林暖走过去,把装着食物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先仔细看了看弟弟的脸色,又瞥了眼旁边监测仪上平稳的数值,才低声问:“医生允许你吃东西了吗?有没有说可以先喝点温水或者清淡的?”
林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顿时“嘶”了一声:“姐,我哪听得懂医生叽里咕噜说什么啊……但是我真的快饿死了。”
这时,江怀瑾推门走了进来。
他额发微湿,像是刚做过检查,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医嘱单。
“我刚问过医生,”江怀瑾看向林暖,语气平缓,“他可以开始吃一些流质或温和的软食,少量多次。”
林暖这才放心,从袋子里拿出那盒温热的罐头汤,又递给林阳一把塑料勺。
“那先喝点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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