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别过脸，不说话，摆明不肯让步。
林暖没辙，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果果，压低声音：“你快哄哄他。”
陈果果愣了下，看看江嘉言又看看林暖，很认真地想了半天，说了一句：“江总……暖暖说得对。”
江嘉言：“……”
最后江嘉言还是绷着脸，自己从那排衣服里拣出一套看起来最新、最干净的迷彩服换上了。
没房特助在身边的日子，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人给他准备，江嘉言脸色又沉了沉。
等所有人都换装完毕，工作人员并未如林暖期待的那样分发枪支或带他们前往靶场，而是领着一行人走向室外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那里停着许多辆庞大的军绿色坦克，厚重的装甲在雪地中沉默矗立，履带深深压进雪里。
“这里提供几种不同的坦克体验套餐，”伊万在一旁指着说明板翻译道，“时长、可操作的环节和路线都不一样，价格也……”
他话音未落，林暖已经踮脚看清了最底下那行。
“要这个最贵的！”她几乎没等伊万说完，理直气壮，“反正老板出钱。”
青春没有售价，俄罗斯坦克自驾。
林暖眼睛发亮：“那我们是可以体验开坦克吗？”
伊万摇摇头：“不是的，游客是不允许驾驶现役的主战坦克的，主要是乘坐体验，坦克由这里的专业驾驶员操作。不过结束后，可以进入坦克内部近距离参观，也是非常难得的经历。”
林暖“噢”了一声，稍感遗憾：“行吧，上去看看！”
一位身着标准作战服、肩章整齐的士兵将坦克缓缓驶近，停稳。
积雪在履带下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一旁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登车。
林暖和林阳抓住冰冷的扶手，借力一蹬，身手利落地攀了上去。
随后两人把陈果果和江握瑜也拉了上来。
轮到江嘉言时，他仰头望着这个覆着薄雪的钢铁巨物，表情已趋于麻木。
林暖：“江总，上来吧，来都来了！”
江嘉言认命地爬上了坦克，一行人依照指导，在坦克顶部指定的安全位置坐稳。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庞大的坦克缓缓开动。
起初只是平稳的颠簸，像是坐在一头缓步前行的钢铁巨兽背上。
但很快，驾驶员似乎驶入了更具挑战的地形，坦克开始左右摇晃、上下起伏，每一次履带碾过障碍都带来结实的震动。
林暖把江握瑜牢牢护在怀里，一手紧抓旁边的固定环。
突然坦克猛地一个急转弯，所有人随之剧烈倾斜。
陈果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得一歪，眼看就要滑下去。
她慌忙中手在空中一抓，下意识攥住了离她最近的江嘉言的……裤子。
江嘉言身体一僵：“陈果果，你撒手。”
陈果果在轰鸣声中勉强听见，却抓得更紧了：“江总，对不起！但我一松手就真要掉下去了！”
“你换个地方抓！”江嘉言提高声音。
坦克引擎轰鸣震耳，陈果果只看见他嘴唇在动，只好扯着嗓子喊：“你说什么！江总？我听不见！”
江嘉言脸色白了白，着急的喊：“我说！你、换、个、地、方、抓！”
“哦哦！”陈果果死死拽住了他的裤子，“我抓紧了！”
风声呼啸，引擎咆哮，两人之间的对话仿佛隔着一道音墙。
江嘉言又喊了句：“你尔多隆吗？”
陈果果茫然回喊：“我还好，我不冷。”
句句听不清，句句有回。
江嘉言闭了闭眼，白着一张脸，彻底放弃了沟通，只能将另一只手死死扣在身下的金属凸起上，任由陈果果攥着他的裤子，在颠簸的坦克顶上迎风凌乱。
五人在坦克顶上迎着朔风颠簸了近二十分钟，等坦克停下时，个个脸颊冻得通红，头发凌乱不堪。
江嘉言出发前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已经在寒风中被彻底重塑。
身上的衣服也被旁边的陈果果扯的乱七八糟，仿佛失去了清白。
林暖松开怀里的江握瑜，搓着冻僵的手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坦克确实是没有后视镜的。
几人哆嗦着爬下坦克，冷得灵魂都快出窍，也没心思参观坦克内部了。
旁边的伊万立刻给每个人递了杯热茶，喝完茶林暖才感觉缓过来了。
工作人员带着大家转往露天靶场。
一位神情肃穆的教官上前，用俄语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安全规程讲解。
除了年纪尚小的江握瑜在一旁由伊万照看，其余人都进入了射击位，在教官一对一的严密监督下，开始体验实弹射击。
陈果果颤巍巍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AK-47，给林暖一种黛玉扛加特林的微妙反差感。
但是神奇的是，她只听教官示范了一次，就顺利上手了。
尽管脸上的表情还是窝窝囊囊的，但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对着远处的靶子就是一串干脆的“突突突突”。
林暖也直接端起枪就进入了状态，枪声连贯，架势十足。
一旁监督的俄罗斯教官看得心里直犯疑惑：中国人真的禁枪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熟练？
每人打完两个弹匣后，体验便告结束。
林暖显然还没过瘾，意犹未尽地想再来一轮。
教官摇头拒绝：“抱歉，每位客人的子弹数量都是固定的，不允许追加。”
不止是林暖遗憾了，连揉着发痛肩膀的陈果果都觉得可惜。
痛归痛，但扣下扳机，把靶子当成讨厌的人直接突突突突，确实有点让人上瘾。
紧接着是枪械拆装教学环节。
几人围成一圈，看教官流畅地分解又重组，金属部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刚演示结束，林暖又想撩拨江嘉言了：“江总，比比？”
江嘉言瞥她一眼：“不比。”
林暖：“就赌一把？赢了，之后的所有行程都听你的。输了……你听我的，怎么样？”
江嘉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拿起了桌上分解开的枪械零件。
实在诱惑太大了。
教官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作。
金属部件碰撞声清脆响起，林暖手指翻飞，动作流畅得几乎带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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