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也把你们扛起来了,”她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调侃,“我们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免费服务,不问你们要钱。”
说完,手一松。
两人踉跄落地,脚跟还没站稳,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跑得比受惊的鸽子还快。
伊万还抱着她的包,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转回头看向林暖时,眼底的光彻底变成了明亮的崇拜:“暖暖小姐,你们中国女孩子……都像你这样吗?又厉害,又……迷人。”
林暖跳下长椅,从包里抽出湿纸巾,仔细把刚才踩过的地方擦干净,脸不红气不喘:“是的,中国女孩子都这样迷人。”
她收起纸巾,抬眼看向伊万,故意叹了口气:“倒是你们俄罗斯,我就来了半天,你们这的骗子含量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陈果果也小声附和:“就是,你之前还说,被红场的鸽子羽毛选中就会有好运……可这已经是我们今天遇到的第二个好运了。”
林暖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分析:“可能鸽子运气只保本地业务,不接跨国单子。”
“不是的,暖暖小姐!”伊万急忙摇头,白皙的耳朵又有点泛红,“我们俄罗斯人真的很友好的!刚才那两个人……肯定不是真正的俄罗斯人!”
那两人直接被伊万开除俄罗斯籍。
林暖点点头:“我知道,人多的地方,哪都差不多。”
三人继续沿着红场边缘的街道走着,林暖边走边低头给林阳发了条消息,说路上碰到点事,得稍微耽搁一会儿,让他们再等等。
没走多远,前方又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林暖循声望去,只见一对亚洲面孔的中年夫妇,正被一个穿着旧皮夹克的男人堵在廊柱旁纠缠。
只见那皮夹克男士死死拽着中年男士的外套,另一只手激动的比划:“You took photo! You pay! Now!”
被拉住的中年男士显然在努力保持体面,尽管衣领被揪得皱起,仍试图用英文沟通:“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谈……”
旁边的中年女性早已气得脸色通红,她一边用力去掰皮夹克男的手指,一边用中文急促地重复:“你松手!听见没有!松手!”
中年男性还在试图沟通,声音里透出窘迫与无奈:“请先放开我,钱我会支付的……”
“不给!凭什么给!” 中年女性立刻扭头用中文打断丈夫,语气又急又怒,“是他们自己没提前说清楚!这不明摆着讹人吗!”
皮夹克男虽听不懂中文,却从她的语气和肢体动作中读出了强烈的拒绝。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中年男士的衣领揪得更紧,脖子上的青筋都隐约凸起。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中央。
一个死不放手,一个试图讲理,一个怒不可遏。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
林暖侧过脸看着伊万,眼神不明而喻:怎么到处都是这种骗局。
伊万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小声辩解:“暖暖小姐,真的不是都这样……我们俄罗斯人民绝大多数都很友好的。”
平时难得碰上一会的事,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走几步就碰上一个。
伊万大概不了解陈果果的威力,但林暖可太清楚了。
事出必有因。
林暖没再多说,立刻拉着陈果果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清争执的三人的脸。
皮夹克男那张贪婪的脸,中年男士窘迫的侧影,还有那位气得脸通红的女士……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林暖忽然轻轻撞了撞陈果果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怎么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陈果果仔细看了看,小声说:“那个皮夹克男,就是刚才骗我们鸽子饲料钱的那个。”
“不是他,”林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位中年女性身上,“我是说那位阿姨……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林暖微微蹙眉,觉得那位女士的侧影和神态,说不出的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名字就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死脑,快想啊,到底是谁啊?
陈果果忽然轻轻吸了口气,低声惊呼:“是……顾阿姨!顾学长的妈妈!”
林暖听到陈果果的话,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妆容精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温婉,只是此刻被怒气染得通红。
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终于“咔哒”一声归位。
是老白花1.0,楚怜。
陈果果这个小白花是事故体质,人老白花也是同款体质携带者。
如果说,陈果果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逆来顺受,遇事总想先缩回壳里的小苦瓜人设。
那么老白花就截然不同了。
楚怜是温室里娇养出来的花。
虽然是孤儿,但从小被顾家护着长大,衣食无忧,半生顺遂,骨子里带着被惯出来的骄纵与“我乐意”的任性。
爱情至上,一点苦没吃过。
所以林暖还挺佩服她的。
在楚怜意识到顾家家主终究要走商业联姻那条路时,没选择纠缠,而是很有骨气的选择“带球跑”,一个人躲得远远的,独自把顾叙白给拉扯大的。
按照老白花嫉恶如仇的无脑性格,遇上眼前这种强买强卖的骗局,会梗着脖子硬刚到底,简直太合理了。
毕竟林暖也是这样不肯吃亏的性格,但林暖觉得自己虽然无脑,但至少……武力值高啊。
至于楚怜为什么会出现在莫斯科,还和一位陌生中年男性同行……
林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楚怜单身这么多年,就算真有第二春,也再正常不过。
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是看着她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地被推搡、拉扯,装作没看到,林暖也做不到。
眼看争执升级,皮夹克男竟用力一推,将楚怜和那位中年男士都搡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林暖几步上前,挡在了楚怜身前,直视着那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用英文干脆利落地开口:“五百卢布。爱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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