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无邪，”杨瑜兮忽然开口，“把东西给他。”
“不行！”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反而是胖子。小白也跟着点头，急道：
“四姐，不能把东西给他们。”
无邪一时间也有些弄不清楚瑜兮到底要做什么。
她一向聪明，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诡异。
可罕见的，他此刻竟然听不到她的心声。
“咱们人少，没必要把局面搞得太难看。”杨瑜兮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近，顺手还把枪收了起来，“听话，给他们。”
程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你看，你的朋友已经想清楚了。”他顿了顿，偏头喊了一声，“贰京。”
贰京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地垂下头。
“族长。”
“去把东西拿过来。”
“是。”
贰京应完，转身朝着无邪走去。
“京叔，”无邪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发堵，险些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出口。
他相信瑜兮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决定，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但京叔现在这样子，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无邪，把东西给我。”贰京伸出手，语气冷淡。
“为什么？”无邪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贰京垂下眼皮，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看向他时，眼中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未变，“我进无家，本就是一切计划的开始。”
“你潜伏无家二十年，”无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可置信和失望，“就是为了他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宝，和什么死而复生？！”
贰京没有辩解，一个字都没有多说。他只是伸出手，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多说无益，把东西交出来。”
杨瑜兮走到身后，朝无邪轻轻眨了眨右眼。
无邪终于像是妥协了一般，把背包递了过去。
贰京接过包，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里头装的全是青铜片，这才把包转手交给身旁的手下。
程砚朝手下点头示意，胖子几人身上的绳子立马就被解开了，几个人揉着被勒红的手腕，总算得了自由。
剩下的青铜片已经不多了，没一会儿就全部装好。
程砚正准备往祭台那边走，无邪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江源说过，你们和九门之间有仇怨，”无邪盯着程砚的背影，语气认真，“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程砚背对着他，半晌没出声，也没有回头。
在场的人几乎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可就在这时，程砚却慢慢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一贯儒雅温和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那一抹罕见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说起来，这都是上一辈人的事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过往。
“当年，张启山发现这座宫庙的时候，把里面的宝物和所有价值东西，一样不落地全搬走了。”
他抬手指了指天，脸上满是讥讽之色：“可他不知道，这座宫庙，原本是有主人的。”
无邪忽然想到，这些人都管程砚叫族长，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这座宫庙，是属于南海王的后裔的，”程砚用力地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是属于我们的！”
“张启山觊觎神器，想要逼我们交出听雷的秘法，不惜跟九门联手，把我的族人几乎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这一下，倒真有点反派的意思了。
“而我，就是当年那场屠杀里活下来的遗孤。”
无邪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这些年对九门的历史可以说是下过功夫去了解的，可从来没有查到过有这么一桩旧事。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的爷爷绝不是那种人。
可当他看到程砚眼里那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恨意时，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二叔，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杨瑜兮站在一旁，心里却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张启山的为人她虽然只是一知半解，可小九她是了解的。
就算程砚说的都是事实，当年的事也一定藏着什么隐情，不可能只是表面上这样。
九门虽说没几个好人，但也不是嗜杀的人。
此时，祭坛上，神器下面正放着一台录音机。
程砚从口袋里摸出一盘磁带，一边沿着台阶往上走，一边缓缓开口说起了什么。
他说的话听起来非常古朴生涩，结合他的身份来看，应该是南海落云国的语言。
胖子凑到杨瑜兮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小祖宗，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真把东西交出去了？”
杨瑜兮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懂什么。别说话，好好看着就是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要弄死这些人很简单，可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程砚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手指搭在开关上，正要按下去——
“等等。”
一道声音突然从入口处传来。所有人都循声望过去，来人竟然是无二白。
他竟然没坐轮椅，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宫庙里。
程砚转过身，低头看向石阶下面的贰京，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你骗我？”
贰京径直走到无二白身边，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二爷。”
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立场已经明明白白。
胖子整个人都傻了眼，愣愣地跟同样一脸震惊的小白对视了一下，两人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什么情况？
不只是他们，贰京带来的那些手下，眼看自己老大居然背叛了族长，一时间也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砚收回目光，重新转过身去，声音冷如寒风：
“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几十个手下除了守在祭坛旁边的几个人之外，全都手持狙击弩朝无二白的人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程砚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雷声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宫庙里头彻底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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