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昀抱着几块沉重的塑料布,到自己的种植床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
心心念念的“滇红娃”,此刻正无力地匍匐在泥泞中。
纤细的茎杆几乎被泥水淹没,那抹曾经鲜亮夺目的红芽点,不知所踪,只剩下几片残破的、沾满泥浆的叶子,在暴雨中无助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不……不……不能……” 李霄昀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塑料布掉在泥里。
他扑跪下去,双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巨大的恐慌和难过瞬间淹没了他。
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液体从他脸上疯狂流下。
【昀子的“滇红娃”!天啊!】
【他哭了……我心都碎了。】
【快救救它啊!求求了!】
“李霄昀!发什么呆!” 岳铮的吼声在旁边响起,他正拼命用一块木板试图为几株苗搭建一点可怜的遮挡,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暴雨中,“哭有屁用!动手啊!”
闻珏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正和苏曼因合力,用手扒开一处堵塞的排水口,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扭头冲李霄昀喊:“李霄昀快清理它周围的积水!轻轻扶起来!找东西支住!快!”
李霄昀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用手挖开“滇红娃”周围的泥水,动作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
泥浆冰冷刺骨,他却感觉不到。
他轻轻拂去茎叶上沉重的泥浆,发现那红芽点竟然还在,只是被砸得歪倒,紧紧贴着茎杆,颜色暗淡。
还有救!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
他手忙脚乱地四处寻找支撑物,最后折下旁边一株已经彻底倒伏的苗的硬枝,颤抖着、极其轻柔地将“滇红娃”歪倒的茎杆依附在上面,用撕下的湿透的衣角布条松松固定。
然后又抓过塑料布,尽可能高地、在不压到苗的情况下,为它搭建一个小小的、临时的遮雨棚。
整个过程,他做得全神贯注,眼泪还在流,混着雨水,但手上的动作却稳了下来。
另一边,白晓萌跪在泥水里,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起她“小雪”被砸落的嫩芽苞,哭得不能自已。
但下一秒她也得奋力去对抗着这次的暴雨。
她将那点微弱的白色嫩芽苞轻轻放进口袋,用力抹掉满脸的雨水和泪水。
然后抓起旁边被吹散的竹竿,咬着牙,蹚进更深的积水里,开始拼命加固另一片摇摇欲坠的苗圃。
苏曼因这边也将自己身上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勉强盖住旁边几株看起来最脆弱的“小胭脂”,然后抄起一旁的塑料布和白晓萌搭着简易的遮雨棚。
赵思瀚和江明萧在齐脚踝的泥水里奋力挖掘、疏导,浑身泥浆,狼狈不堪,却一声不吭,只求能多引走一点致命的积水。
风雨越来越大,雷电交加。
临时加固显得杯水车薪。
又一个苗床的薄膜被彻底撕裂,冰冷的雨水直接浇灌在娇嫩的幼苗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岳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吼道,“得想办法遮一下!直接挡雨!”
闻珏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工具房外堆着的他们之前还没来得及做的雨棚材料。
几块废弃木板和一大张厚厚的、原本用来遮阳的黑色编织布上。
“快!搭临时雨棚!”他当机立断,“岳铮,李霄昀,跟我抬木板和编织布!其他人,继续加固能救的!”
三个男生冲向那堆材料。
木板沉重湿滑,在泥泞中搬运极其困难。
李霄昀脚下一滑,连人带板摔倒在地,岳铮也被带得一个趔趄,闻珏死死抓住木板一端,手臂青筋暴起。
【小心啊!】
【看着好危险!】
但他们吭都没吭一声,爬起来继续。
将木板架在苗床两侧相对结实的地垄上,再把厚重的黑色编织布展开,盖上去,用剩下的石头和沙袋拼命压住边缘。
一个简陋但相对结实的临时雨棚,在狂风暴雨中颤巍巍地立了起来,至少能为下方一片区域的幼苗遮挡部分直接冲击。
【搭起来了!天啊!】
【岳铮李霄昀抬木板摔那下看得我心惊胆战,幸好没事!】
【看他们哆哆嗦嗦压布角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有了这个思路,其他人也开始寻找一切能用的材料——破损的架子、结实的树枝,甚至脱下的雨衣……
想尽一切办法为那些暴露在暴雨中的幼苗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每个人都狼狈不堪,雨衣失去了作用,浑身湿透,头发滴水,脸上身上都是泥点。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真的在拼命……为了那些玫瑰苗。】
【这就是责任和担当吧。】
【暴风雨里的少年,太帅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于渐渐减弱,从瓢泼转为淅沥。
天边也隐隐透出一点灰白。
当最后一处严重积水被疏浚,最后一块能用的遮挡物盖在急需保护的苗床上后,七个人几乎累得虚脱,或坐或靠在泥泞的地垄边,大口喘着气,看着彼此如同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模样。
基地一片狼藉,但大部分区域得到了保护,最重要的那些萌发了嫩芽的苗,大多在临时庇护下挺了过来。
损失肯定有,但远比预想中要少。
天光渐亮,映出他们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李霄昀看着自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手,忽然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哈……这下,真是和‘娃’们生死与共了……”
白晓萌靠着苏曼因,声音沙哑却带着骄傲:“我们……保护住它们了,对吗?”
闻珏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但希望犹存的基地,扫过身边每一个狼狈却坚毅的同伴。
最后看向镜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暴风雨总会过去。”
“只要根还在,希望就在。”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泥泞的大地,也照亮了少年们沾满泥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干净坚定的脸庞。
【太难了……农业真的太不容易了。】
【看哭了,他们真的好难过。】
【昀子别哭,“滇红娃”一定会挺过去的!】
【泪崩了。】
【少年们,好样的。】
【这就是生活吧,有绚烂烟花,也有无情暴雨。】
【但他们在,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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