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自己步步踩得稳稳当当,错就错在齐棠棠和崔博背后扯后腿。
不然,江清窈早被他锁进笼子,功劳簿上都该盖章了。
他抬脚碾碎地上一枚碎瓷片,声音低哑:“昨夜子时,江清窈独自去了青冥崖,你们的人,拦了吗?”
“少来这套苦口婆心!”
他嗓音发沉,“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崔博也一样。”
“别忘了,我手里攥着的东西,可不止一两张牌。”
齐棠棠眼皮都没抬,“赫成霄,别赌气。没我和崔博给你托底,你连江清窈住哪条街都摸不准,还想翻盘?”
“你藏了后手,我们没准备?大家都不傻,别拿别人当傻子哄。”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半枚铜牌,搁在掌心轻轻一转。
“你扔进鬼哭涧的传信傀儡,第三只脚趾缺了一角——我让崔博捞了三天。”
赫成霄冷脸盯她三秒,人影一晃,原地只剩空气。
“又来了?”
崔博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眉心拧着疙瘩,左手还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腹蹭着未干的血渍。
齐棠棠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他啥德行,你心里没数?从头到尾就是个拎不清的主。”
“后头咋办?”
崔博扯了扯嘴角,“是‘咱俩’咋办。别老想让我顶在前头扛雷,你躲后头捡现成的。”
齐棠棠懒得理他声,“事已至此,抓紧收网最要紧。”
“别等赫成霄抢先把人弄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捞着一点,总比两手空空强。”
崔博没吭声,顿了顿才问:“先下手抓江清窈?”
齐棠棠摇头,“不,咱们先……”
……
湖城。
月茗老祖脚刚落地,心头就是一紧。
空气黏糊糊的,像是陈年尸气。
到底是谁,在底下偷偷点火。
上回他跟黑羽大飞一块儿踏进湖城那会儿,哪有这副鬼样子?
才过了一宿,这地界到底被谁动了手脚,竟冒出一股子又冷又腻、钻骨头缝的邪气?
正琢磨呢,他眼皮猛地一跳,左眼跳得急促而突兀。
糟了……
月茗老祖定睛一看,整条街躺倒一片人,横七竖八,跟被抽了筋似的。
难不成……
昨儿他俩露过面,招来盯梢的了?
后头那位怕漏馅,干脆把活口全清了,图个彻底干净?
街上空得吓人,铺门大开,可就是没叫卖声,没脚步声,没人影晃动。
这静太假了……
不可能真一个活人都不剩。
百姓不是死了,是被人“搬”走了!
搬?
咋搬的?
——布阵!
肯定是布了大阵!
专等着他自投罗网,往坑里跳。
可再一想,又不对劲。
对方摆的不像抓人的局,倒像在攒火候,憋着放大招,要干一票惊天动地的。
“月茗老祖,你可算到了,这儿现在归我管喽。”
话音刚落,雾里慢悠悠踱出个黑影。
那人他熟,泫门掌门袁盛福。
对方要么修为高得碾压他,连呼吸都凝滞如真空。
要么布的阵法,硬生生把他感知给“蒙”住了,把五感切开、隔绝、封死。
敢在这儿玩阵?
胆子不小啊。
“袁宗主,多年不见啦。”
月茗老祖双手揣进袖口,嗓音平平淡淡,“不是听说您在闭死关?咋还顺路出来遛弯了?”
袁盛福透着阴气:“老东西,装啥大尾巴狼?”
“不慌,待会儿让你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咋变木头人的。”
“就怕你到时候脑子糊了,听都听不懂。”
月茗老祖心口一沉。
这是要锁他神魂,炼成听话的肉傀儡?
幕后那人……
会傀儡术?
可这门手艺早失传几百年了,古书翻烂都找不到完整口诀,连残卷都只剩零星几页,字迹模糊难辨,谁还能重新刨出来使?
“哟?巧了,我也正想找指使你的人喝杯茶聊聊。等他现身,怕是不用我问,他自己就忍不住全倒出来。”
话音落地,他手腕一抖,两枚八品阵盘浮在掌心,泛着幽蓝微光,嗡嗡震响,边缘细纹微微浮动,似有活物在盘底游走。
“你们爱玩阵?行啊——比比谁家的阵,能把天都掀翻!”
……
金銮殿内。
窈窈晃着两条藕节似的小短腿,仰着小脸,瞅底下一群大人唾沫横。
导火索是——军费该不该多拨点。
兵部老大直接拍案而起:“边关那摊子,真扛不住了!特别是胡家守着的地界,士兵们顶着沙尘暴训练,踩着雪水巡边,冻疮裂口都没药膏抹,多发点饷银,这事儿天经地义吧?”
户部老尚书抱着厚账册直摇头:“库房都快刮出回声了,再掏一文钱,都得去借当铺的秤砣来压箱底!”
刑部和礼部一看热闹来了,立马围过来:“咱也缺人手、缺案子经费啊!”
“今年祭天礼器都还没定样呢,得赶紧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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