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网剧的结局,外星警察最后没把所有逃犯都抓回去。有一对逃犯,男的是修鞋的,女的是卖早点的,他们每天一起出摊,一起收摊,男的总把热乎的豆浆先给女的喝,女的总把刚出炉的包子先给男的尝。外星警察蹲在街角看了三天,最后转身走了。他说“或许,低级情绪也有低级情绪的用处”。
看到这儿,我突然笑了。或许吧,爱这东西,确实不怎么高级,甚至有点麻烦,有点傻气。但它就像冬天里的烤红薯,不是必需品,可手里捧着一个,好像日子就没那么冷了。
只是现在的我,学会了先给自己烧好暖气,再去琢磨要不要买个烤红薯。毕竟,冻僵的时候,再甜的红薯也暖不了身子;可要是自己够暖和了,手里的红薯,才真的能尝到甜味儿。
日子还长,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但至少现在,我先顾好自己的生存,顾好自己的心。至于爱嘛,它要是真的来了,我就看看它能不能跟我的日子好好搭个伙。要是不能,那就算了,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又把那个网剧翻出来看了最后几集。外星警察站在天桥上,看着底下修鞋摊的老两口分一个烤红薯,男的把焦皮都剥给女的,自己啃里面有点硬的芯。他手腕上的蓝光闪了又闪,最后还是没掏那个能把人吸走的金属盒子。旁边的小胖哥本体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抓了?”他说:“抓回去又怎样?他们的星球早没了,在这儿至少有个能分红薯的人。”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摸了摸茶几上的玻璃罐——里面养着两条金鱼,是上周逛花鸟市场时顺手买的,看它们游来游去挺解压,倒没想过要吃。以前总觉得“有个能分红薯的人”是顶好的事,现在却觉得,能自己买一整个红薯,想怎么啃就怎么啃,好像更稳妥。
前几天在菜市场看到一对情侣吵架。女的拎着一兜鸡蛋,红着眼圈说:“我跟你说了我不吃葱,你炒鸡蛋非放!”男的不耐烦地挥着手:“多大点事?挑出去不就行了?”女的突然把鸡蛋往地上一摔,蛋壳混着黄白溅得到处都是:“是鸡蛋的事吗?是你从来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男的脸涨得通红,骂了句“神经病”就走了,女的蹲在地上捡碎蛋壳,眼泪掉在黏糊糊的蛋清上。
我站在旁边买了把青菜,看着那摊狼藉,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为这种事闹过。那时候跟人住在一起,总因为“你忘了给我带奶茶”“你回复消息太慢”这种小事吵架。现在想想,哪是奶茶和消息的事?是把“对方在乎我”这件事,系在了太多细碎的东西上,像把风筝线缠在一堆小树枝上,风一吹就断。
动物就不会这样。小区里的流浪猫,春天的时候会成对出现,一起在垃圾桶旁边找吃的,母猫生了崽,公猫偶尔会叼来老鼠。可等小猫长大了,它们就各走各的,下次再遇见,顶多碰一下鼻子,不会因为“你上次没给我留鱼骨头”记仇。它们的好是一阵子的,不好也是一阵子的,从不用“爱不爱”来绑架彼此。
人却总把小爱搞得太复杂。要承诺,要证明,要“永远”。可“永远”这东西,连太阳都做不到——科学家说它还有五十亿年的寿命呢。我以前信过“永远”,把对方说的“以后我们”当成真的,结果呢?他说“以后我们一起养只狗”,可没等养狗,就因为“我觉得你太黏人”分开了。那只没养的狗,成了我心里一根细刺,后来在街上看到相似的狗,还会愣一下。
现在不那样了。我把以前攒的情侣杯收进了柜子最底层,换了个单人用的马克杯,每天早上自己冲咖啡,放两块糖,不多不少,正好是我喜欢的甜度。有人问我:“一个人住不孤单吗?”孤单是有的,就像下雨天忘了带伞,得淋着走一段。但总比两个人撑一把伞,互相抱怨“你怎么不往我这边挪挪”要好。
前阵子我妈又来电话,说“隔壁家的姑娘孩子都两岁了”。我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人总得结婚生子”。可结婚生子这种事,像穿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外婆那辈人,好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辈子吵吵闹闹,也把孩子拉扯大了,那是她们的活法。可我不想那样,不想为了“该结婚”就找个人搭伙,为了“该生孩子”就硬着头皮怀孕,最后把日子过成一锅夹生饭。
小区门口有个修鞋的大爷,每天早上七点摆摊,傍晚收摊,一个人过。上次我去修鞋,看见他收音机里放着评剧,脚边放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茶。他说:“我年轻时候也处过对象,后来她嫌我穷,走了。那时候觉得天塌了,现在想想,塌不了,日子照样过。”他用锥子给我的鞋钉掌,手很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不用问别人‘今天吃啥’,不用等别人‘啥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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