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归来的第三个月,梧桐叶在秋风里染成焦糖色,落满了工作室窗外的石板路。
我的“舟行文舍”正式挂牌营业,选址在老城区的一栋二层小楼,楼下是作者交流区,楼上是发行推广部,每天都有年轻作者抱着手稿来敲开木门,笔尖的墨香混着楼下咖啡馆的拿铁味,成了我新生活的底色。
而隔着一条青石板路,林溪的“溪光集”展馆也在同一周揭幕——那是我以她的名义打造的专属空间,里面陈列着她画的插画、收藏的老唱片,还有我们从世界各地带回的纪念品,玻璃展柜里甚至摆着她蜜月时穿的白色纱裙,裙摆上的蕾丝还沾着爱琴海的海风。
林溪的肚子已经微微鼓起,孕早期的嗜睡让她总爱窝在展馆二楼的懒人沙发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垂着眸翻画册时,长发会滑落到肩前,我总忍不住走过去,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再轻轻摸一摸她小腹的软肉。
她会抬头冲我笑,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温软:“舟舟,今天有作者来签合同吗?”
而谢辞,总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带着两杯冰美式,一杯给我,一杯给自己。
26岁的她比从前更漂亮了,及腰的长发烫成了慵懒的微卷,从前总穿的运动服换成了剪裁利落的丝质衬衫和烟管裤,踩着细跟皮鞋,走在青石板路上时,鞋跟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虽然是学校的高级教师,但也是舟行文舍的合伙人,负责作者的版权洽谈,谈判时眼神锐利,语速飞快。
可每当林溪喊她“谢辞姐姐”,她又会立刻卸下防备,蹲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摸一摸林溪的肚子,眉眼间的温柔能溢出来。
只是,她的无名指始终空着。谢辞的父母在国外定居,一直催她谈恋爱,可她总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
我们都知道,她心里的那点执念早已化作了对我们的守护,可父母那边,她始终不知如何交代。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正在舟行文舍和团队讨论新小说的推广方案,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谢辞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甚至带着点哭腔:“林舟,你快来溪光集,我爸妈……他们来中国了,就在展馆里。”
我心里一沉,立刻推开椅子往外跑。穿过青石板路时,我看到溪光集的木门敞着,林溪正站在门口冲我招手,脸上带着担忧。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展厅中央的三个人。
谢辞站在中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发白。她身边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她的父母。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架是纯钛的,折射着展厅里的灯光。
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扫过来,锐利却不逼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学者的严谨与沉稳。手指自然垂在身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袖口露出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正装表,低调却奢华——这是谢父。
女人则完全不同。她穿了一件杏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淡紫色的兰花,旗袍的开叉处露出她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珍珠高跟鞋。
头发盘成了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眉毛画得柳叶般细,口红是正红色,衬得她皮肤白皙。
她的眼神很亮,扫过展厅里的每一件展品,最后落在谢辞身上,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说话时语速稍快,声音清脆,手时不时会拍一拍谢辞的胳膊——这是谢母,热情、直爽,还有着几分对女儿的控制欲,一看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刚走到谢辞身边,她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像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对我说:“帮帮我。”
谢母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嘴角露出笑意:“小辞,这是你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
谢辞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努力装得自然:“爸妈,这是……我的男朋友,林舟。”
我浑身一僵。谢父的眼神立刻落在了我和谢辞相握的手上,镜片后的光芒闪了闪,没说话。
谢母则眼睛一亮,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哎呀,原来这就是你藏着掖着的男朋友!长得真精神!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能感觉到谢辞的手在发抖,她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又带着点祈求。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溪,她正站在不远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冲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理解。
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我们三人是家人,谢辞现在有难,我不能不管。
我反手握住谢辞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叔叔阿姨好,我叫林舟,是做小说作者推广与发行的,自己开了家公司。”
谢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舟行文舍?我来之前查过,做得不错。”他的话不多,却带着点认可,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可谢母却不依不饶,拉着谢辞的手,眼神里带着怀疑:“小辞,你这孩子,之前跟我们说没谈恋爱,怎么突然就有男朋友了?是不是怕我们催你,随便找个人糊弄我们?”
谢辞的脸更白了,她用力攥着我的手,眼神再次向我求助。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她怕父母失望,怕他们逼她回国,怕他们追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谢辞身前,微笑着说:“阿姨,是我让小辞暂时不要说的,我想等我们稳定一点,再正式拜访您和叔叔。”
谢母的眼神这才柔和了些,她拍了拍我的手:“这样啊,那倒是我们误会了。走,晚上我订了私房菜,我们边吃边聊。”
谢父依旧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和谢辞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审视,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场冒充男友的戏,不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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