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剪碎,漏下的光斑在稿纸上跳荡,像极了林溪此刻落在我肩头的目光。
我捏着钢笔,盯着屏幕上卡了三天的段落,指尖的茧子抵着冰凉的玻璃,竟有些无从下笔。出租屋的客厅不大,摆了我的书桌和她的画架后,仅剩下够两人并肩走过的空隙,可就是这方寸之地,盛着我们两三个月来的全部烟火。
林溪的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那声音比我键盘的敲击声更柔和,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
我侧过头,看见她垂着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沾了点浅灰色的颜料,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猫。她画的是我们的出租屋,画布上,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书桌上的半杯咖啡,也照亮她自己——而我,正坐在书桌前,目光却偷偷黏在她的侧脸上。
“又卡文了?”她忽然开口,画笔杆轻轻戳了戳我的太阳穴,带着微凉的触感。我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支沾着颜料的画笔拉到眼前,看见笔锋上还沾着一点鹅黄色,那是她昨天给窗帘补色时用的颜色。
我们的窗帘是旧货市场淘来的白棉布,林溪嫌单调,便在边角处画了满墙的藤蔓,从窗帘一直延伸到画架旁,仿佛整个房间都被绿色的生机包裹。
“嗯,”我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她的手背上,“写不好主角的告白,总觉得太刻意。”
她低低地笑了,弯腰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额头。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笨蛋,”她轻声说,“告白哪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你上次在菜市场,为了抢最后一把香椿,跟大爷说‘这是我女朋友最爱吃的’,那时候你眼里的光,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卡了三天的段落有了方向。我抬手擦掉她鼻尖的颜料,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们的日常总是这样,在创作的间隙里,穿插着无数细碎的温柔。
每天早上,我会比她早醒半小时,煮好粥,煎两个荷包蛋,然后坐在床边,看她睡得香甜的样子,直到阳光爬上她的脸颊,她才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着“林舟,我饿了”。
每天下午,我们会一起去菜市场,她挑菜,我提篮,她会为了几毛钱的差价和摊主讨价还价,而我会在她转身时,偷偷把她喜欢的草莓放进篮子里。
每天晚上,谢辞会带着一身粉笔灰回来,手里拎着路边买的烤红薯,我们三人围坐在小方桌前,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听她讲小学里的趣事——比如哪个调皮的小男孩把毛毛虫放进了女生的文具盒,又比如哪个小女孩偷偷给她塞了颗奶糖。
谢辞的房间在客厅的拐角,小小的,却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是个热闹的人,有她在,我们的出租屋便多了几分烟火气。她常说,我们三人的组合像极了老电影里的场景,“一个写故事的,一个画故事的,一个教小朋友认故事的,简直是神仙组合”。
我和林溪总是笑她贫嘴,却又在她晚归时,特意给她留一盏灯。
这天下午,我和林溪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菜和水果,就看见谢辞站在楼下,对着手机手舞足蹈。走近了才听见,她正在和实习学校的同事打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
“……对,那个小朋友今天终于敢开口说英语了,虽然只有一句‘hello’,但真的很棒!”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们猜怎么着?校长说我下周可以带公开课了!”
我和林溪都为她高兴,林溪把刚买的草莓递到她手里,“恭喜谢老师,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谢辞欢呼一声,抢过我手里的菜篮,噔噔噔地跑上楼,嘴里喊着“我来帮忙洗菜”。
晚饭时,小方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谢辞带回来的烤红薯。
我们三人边吃边聊,谢辞讲着公开课的准备,林溪说着她的画稿即将完成,我则分享着我小说的最新进展。
灯光昏黄,映着三人的笑脸,窗外的秋风呼啸,可屋内却温暖得像个小太阳。
饭后,谢辞回房间准备公开课的课件,我和林溪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出租屋的阳台不大,只能放下两把椅子,可我们却喜欢在这里待上很久。林溪靠在我的肩膀上,手里拿着她的速写本,时不时画几笔。
我低头看她的速写本,发现上面画的都是我们的日常——我煮粥的样子,她挑菜的样子,谢辞手舞足蹈的样子。
“林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我握紧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指腹上的薄茧,那是她画画留下的痕迹。
“会的,”我坚定地说,“等我的小说出版,等你的画展开幕,等谢辞成为优秀的英语老师,我们还会坐在这里,看星星,聊未来。”
她抬头看我,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着点了点头。
我低头吻她的额头,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场梦。
日子就这样在墨香与烟火中缓缓流淌,我们的创作都有了不小的进展。
我的小说已经完成了大半,林溪的画也即将收尾,谢辞的公开课也获得了校长的好评。
我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林溪的父母打来电话,说他们要来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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