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行李箱走过香樟夹道的小路时,夏末的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扑在脸上。
我抬头望了望路牌,确认这是离林溪宿舍区只有三分钟路程的老巷,巷尾那栋带小厨房的二层老房子,就是我这几天的落脚点。
房东太太把钥匙交到我手里时,反复叮嘱“厨房的煤气罐刚换过,水管有点老但不漏水”,我嗯嗯地应着,目光却早已飘向巷口——那里是去大学城菜市场的必经之路,也是未来我每天要走的路。
房子不大,两室两厅,客厅摆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卧室的床靠着窗,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叶沙沙的声音能盖过远处校园的广播。
我没带多少行李,除了换洗衣物,就是一箱子稿纸和那台陪了我四年的笔记本电脑。
真正花心思布置的是厨房,我买了新的锅铲、砂锅和保温盒,在橱柜里码好林溪爱吃的香菇、木耳,谢辞偏爱的干辣椒和冰糖。
一切收拾妥当的那个傍晚,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夕阳透过窗户在瓷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忽然想起大一那年,林溪和谢辞就是这样,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为我熬粥、煮面,油烟袅袅里,他们的笑声比饭菜还香。如今,换我来守着这缕炊烟了。
我的日常开始变得规律,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澜。
每天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我就会挎着帆布包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青菜时,我会仔细掐掉老根;选草莓时,会挨个翻看有没有碰伤;买五花肉时,会让摊主切成肥瘦相间的小块——林溪爱吃瘦肉,谢辞却偏爱带肥的部分。
七点半,保温盒里会装着小米粥、蒸饺和凉拌黄瓜,我出示身份 证明。
进入学校,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林溪穿着浅蓝色的睡衣,趿着拖鞋跑下来,头发还有点凌乱,接过保温盒时,眼睛弯成月牙,说“林舟,你做的蒸饺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谢辞会跟在她身后,抢过另一个保温盒,嚷嚷着“偏心,我的红烧肉呢”,然后被林溪拍一下后脑勺。
我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回到出租屋,我会坐在书桌前写小说。我的故事里,男主角叫阿舟,女主角叫溪溪,他们在大学校园旁的老巷里相遇,阿舟每天给溪溪做饭,用文字记录下她的一颦一笑。
我常常写着写着就停下,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想起林溪接过保温盒时的笑容,想起她偶尔会给我带的、宿舍楼下买的烤红薯,想起谢辞调侃我说“林舟,你这是把我们当孩子养呢”。
有一次,我写到阿舟向溪溪表白的情节,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不敢落下。我怕故事里的结局太好,现实里却等不到那样的时刻。
中午和晚上的送饭,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事。中午的阳光最烈,我会把保温盒裹在布袋里,避免饭菜变凉。
林溪和谢辞会在食堂门口等我,谢辞总是狼吞虎咽,林溪则会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林溪考试周熬夜,我做了莲子百合粥,送到她宿舍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穿着黑色的卫衣,眼睛里有红血丝,接过保温盒时,声音有点沙哑:“林舟,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我笑了笑,“不辛苦,你快回去喝了,早点休息”。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每天的等待,都值得。
日子像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落下,又长出新的。这几天,我的小说写了又改,改了又写,里面的阿舟和溪溪,已经走过了老巷的每一个角落。
谢辞偶尔会来我的出租屋,蹭一顿饭,然后吐槽我写的小说“太矫情”,却又会偷偷问我“后来阿舟和溪溪在一起了吗”。
林溪则会在周末的时候,来帮我收拾房间,她的手指拂过书桌,会拿起我的稿纸,轻轻念出上面的句子,然后红着脸放下。
毕业季的脚步,是在一个樱花盛开的早晨到来的。
那天,我去菜市场买菜,听到身边的学生讨论着毕业照、毕业论文。
我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校园,樱花树的粉色花瓣飘满了天空。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抽屉,里面是我攒了半年的钱——我要给林溪和谢辞买一台相机,拍她们穿学士服的样子。
我走到书桌前,在小说的结尾处,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当樱花飘满校园时,阿舟知道,他的等待,就要有结果了。”
夕阳西下,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保温盒里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忽然觉得,这两年的炊烟,都藏着我的心事。而那些心事,将在毕业照的快门声里,绽放成最美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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