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巷的黄昏被炊烟揉成了暖黄色,老居民楼的厨房窗台上,晒着的干辣椒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我切着酸菜鱼的鱼片,刀工比一个月前熟练了许多,谢辞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不锈钢勺子,目光落在我手上,又飞快地移开。
林溪坐在小方桌前,正给孩子们写临别赠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是这个暑假最后几天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暑假的尾声像偷跑的沙漏,我们都刻意避开归期的话题,却在谢辞转身拿调料时,看到她藏在围裙口袋里的机票——边角被捏得发皱,出发日期是明天上午十点。
林溪的笔尖顿住了,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她猛地抬头,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你早就买好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滚到了地上。
谢辞的身体僵住了,缓缓转过身,丸子头松了些,鬓角的碎发垂下来,贴在冷白的脸颊上。那截纤细的脖颈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像被风吹得发抖的柳丝。她的杏眼垂着,睫毛浓密得像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鼻尖因为情绪激动泛着淡淡的绯色。
“我怕你知道了,又要难过。”谢辞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开学日期早就定好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林溪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到我怀里,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不回去。”林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要留在樟木巷,留在你身边。这里有家教的孩子,有酸菜鱼,有你,我什么都有,我不回去。”她的手指揪着我的衬衫,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透过衬衫渗进我的皮肤,烫得我心口发疼。
谢辞走上前,想拉林溪的手,却被林溪甩开了。
“你别劝我!”林溪抬起头,眼泪糊满了脸颊,“你也不想走,对不对?你喜欢这里的孩子,喜欢樟木巷的炊烟,你也喜欢林舟,你只是不敢说!”
谢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尾的弧度瞬间变得僵硬,她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细缝,冷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转过身,走到厨房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过她的手指。
我抱着林溪,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谢辞的背影上。
谢辞的牛仔外套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被冷水冲得发红,手里的不锈钢勺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起这个暑假的点点滴滴——野餐时她崴了脚,我背着她走在野菊坡的小路上;家教时她给孩子们烤蛋挞,凌晨三点就起来忙活;我们三人一起去菜市场,摊主调侃我们像一家人。
我想起她低头给妞妞系鞋带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碎羽般的阴影;想起她吃酸菜鱼时,鼻尖的绯色;想起她看我时,杏眼里藏着的那汪浅浅的湖水,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我不知道谢辞对我是什么感情,她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度,像春日里的暖阳,又像秋日里的凉风。
她会在林溪不在时,给我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会在我切到手时,第一时间跑过来给我吹伤口;会在孩子们调侃我和林溪时,笑着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但她也会在我看她时,飞快地移开目光;会在林溪抱着我时,悄悄转过身;会在夜深人静时,坐在阳台上,看着樟木巷的月亮,一坐就是很久。
“溪溪,”谢辞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必须回去。”谢辞的丸子头松了,碎发垂在脸颊,冷白的皮肤泛着薄红,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坚定,“我们的学业还没完成,我们的父母还在等我们。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快乐,就放弃自己的未来。”
谢辞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知道你舍不得林舟,我也舍不得。”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尾的弧度带着一丝无奈,“但是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暑假总会结束,我们总会长大。”
林溪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看着谢辞,又看着我,眼里满是迷茫。“可是我不想长大,”她小声说,“我想永远待在樟木巷,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手指触到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湿润。
“我也想,”我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我们不能。你和谢辞有自己的人生,你们的未来在远方,在你们的学校里,在你们的梦想里。”
谢辞站起身,走到厨房,拿起我切好的鱼片,开始煮酸菜鱼。她的动作很熟练,却带着一丝僵硬,白色帆布鞋沾了点水渍,裤脚卷到脚踝,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腿。
我看着谢辞的背影,看着她鬓角的碎发被晚风轻轻吹起,看着她杏眼里的水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温柔。
我知道,她也在难过,她也在不舍,但是她比我们更清醒,更懂得现实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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