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还裹着香樟叶的热甜，真正意义上秋的凉却已经偷偷浸进了晨读课的窗缝里，我和林溪的纸条，叠起来能铺满半本练习册的页脚——感情就像纸角洇开的红笔印，顺着日常的细碎，慢慢晕成了软乎乎的暖。
早自习的风扇“嗡嗡”转着，我盯着课本页角的卷边发愣，桌角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是颗裹着粉白糖纸的牛奶糖，糖纸角落沾着点她的红笔印，是刚才她趁老师不注意时，偷偷从口袋里塞过来的。
我捏起糖，指尖裹着她手心的温度，刚想抬头说“谢谢”，前排的男生敏锐突然转过头来：“林舟你藏啥好东西呢？”
没有没有我慌得把糖塞进笔袋，耳尖烧得发烫，再看她时，她正低头写笔记，唇峰翘出点软乎乎的笑，像早自习的阳光裹了层糖。
我捏着糖，指尖裹着她手心的温度，心跳“咚咚”撞得桌角轻响。老师刚把脑袋埋进作业堆，我赶紧飞快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香裹着奶味漫开，像她笑起来的样子，侧侧头看着林溪背书的样子，开心的笑着。
刚嚼了两下，老师突然抬头厉目刺向我：“林舟！上课吃什么呢？上后面站着去”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我脸烧得连耳朵根都烫，攥着糖纸的手藏在桌肚，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林溪在旁边轻轻扯了扯我的校服袖子，嘴型动了动：“是我给的……”
老师却没看她，扬了扬下巴：“去后面站着背书，《论语》背完再回来。”
我攥着课本往教室后排走，路过林溪桌角时，她将纸条飞快的塞给我，纸条上写上了贪吃！末尾画了个歪歪的星黛露，举着块小糖。
我靠着后墙站着，嘴里的奶糖还没化完，甜香裹着纸条的温度漫上来，连《论语》的句子都好像软了点。
偷瞥林溪时，她正低头写笔记，发梢扫过练习册，粉白发圈晃得我眼热——原来被老师罚站的早自习，也能甜得像裹了糖的风。
我只记得那一天的体育课跑圈，林溪落在后面系鞋带，我故意放慢脚步，等她追上来时，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她额角的汗沾着碎发，笑起来唇峰翘出的软尖，比夏末的阳光还晃眼。
跑完步后，她的发圈松了，马尾散下来散落在肩上，又打算重新系起。
我攥着刚拆封的粉白绒球发圈递过去——包装袋是我在文具店门口偷偷撕的，指尖还沾着点塑料膜的凉。
林溪接的时候，指尖轻轻缠了缠我的袖口，肩膀往我身边凑了凑，发梢扫过我的校服领口，小幅度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早秋的风裹着桂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攥着空手心笑，耳尖漫上热意——没说这是我攒了三周的零花钱，每个课间都往文具店跑，盯着货架上这只绒球发圈，从夏末的蝉鸣看到早秋的桂花开，连老板都问我“是不是要送小姑娘”。
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我挠着后脑勺，微微的笑着 声音却是压得比风还轻：“大概……不管我送你什么发圈，你都会喜欢吧？因为是我送的。”
刚说完我就慌了，攥着衣角往后缩了缩，怕这话太冒失——可林溪却没避开话题，反而把发圈往马尾上一扎，微微侧身转了半圈给我看，粉白绒球在阳光里晃得像颗裹了糖的小太阳：“谢谢，眼光不错嘛，是挺喜欢的。”
风裹着早秋的桂香吹过操场，她晃了晃新扎好的马尾，发圈亮得晃眼。
原来夏末到早秋的时光，是把“喜欢”揉进了每一次指尖相碰、每一句没说透的话里，暖得连作业本的卷边都软了。
之后的纸条里的话也慢慢变了样：
林溪会写“今天早秋的风好软，像你上次借我的橡皮”，末尾画个弯眼睛的星黛露；
我会回“数学老师的板书还是很糊，但你画的辅助线比窗外的云还好看”，把纸条折成歪歪的纸飞机，往她桌角飞过去；
连抱怨作业时，她都要加一句“要是你坐我旁边写，题应该没这么腻”，红笔在“腻”字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
这个周的最后一节自习课，风扇把窗帘吹得像鼓起的帆。
我在草稿纸背面写了三遍“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每遍的“要不要”都被我用铅笔划得洇了纸，最后一张纸条的纸角都被笔尖戳出了小窟窿——攥在手心揉了五分钟，指腹把纸纹都磨平了，才趁她低头收星黛露练习册时，指尖抖着把皱巴巴的纸条往她桌角一推，推完赶紧缩手，像碰了块烫人的糖。
放学铃炸响的瞬间，教室裹着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我盯着林溪晃来晃去的马尾辫子，手心的汗把纸条洇得更软。
她把练习册塞进书包，才转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指节——凉丝丝的像早秋的露，把纸条塞回我手心。
我攥紧纸条往校服口袋里捂，走出教室门才敢展开：纸角沾着她的红笔印，只有一个圆圆的“好”字，旁边用红笔轻轻勾了个弯眼睛的笑脸，嘴角翘得跟她平时笑起来的唇峰一模一样。
风裹着香樟叶的甜香卷过来，一片叶子落在我歪了的书包带上，我攥着纸条的指节都发紧——连纸条上被划烂的褶皱，都像她上次塞给我的牛奶糖，捂得皱巴巴的，却甜得让我脚步都轻得发飘。
走出校门时，风把纸条吹开半寸，我赶紧按住，指尖蹭着那个软乎乎的笑脸，觉得今年的秋天，都裹了整颗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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