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扬州府衙内。
陆清昭提出从死者身边人查起的建议,赵大人立即派差役分头行动。叶明霄主动请缨:“我和清昭去查绸缎庄孙老板的家眷!”
孙府坐落于城南富庶之地,高墙大院,气派非凡。管家听闻是官府来人,忙不迭地将二人迎入客厅。
孙夫人是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衣着素雅,面带哀戚。得知二人来意,她轻拭泪痕:“外子为人宽厚,做生意向来诚信,不知为何会遭此横祸...”
叶明霄温声询问:“夫人,孙老板生前可曾与人结怨?或是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孙夫人摇头:“外子性情温和,从不与人争执。若说异常...”她迟疑片刻,“这几日他总睡不安稳,夜半常惊醒,说什么‘二十年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之类的梦话。”
陆清昭敏锐地抓住关键:“二十年?孙老板可是二十年前来的扬州?”
孙夫人点头:“正是。外子是二十年前从北边来的扬州,那时妾身还未嫁与他。只听他说过老家遭了灾,不得已才南下谋生。”
“北方何处?”陆清昭突然问。
“凉州清河县。”孙夫人答道,“那时那边闹瘟疫,死了好多人...外子很少提起那段往事,只说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从孙府出来,叶明霄还在回味孙夫人那句“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梦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清昭瞥见他瑟缩的模样,脚步微缓,与他并肩而行。
二人穿过一条小巷,忽闻一阵稚嫩的童谣声从巷口传来:
“当铺郎,眼睛亮,金银珠宝匣里藏~
粮店郎,手指忙,斗斛深浅心中量~
布庄郎,耳朵长,织机声里辨短长~
钱庄郎,舌头灵,铜钱进出算分明~
盐铺郎,鼻子尖,咸淡一嗅便知详~
排排坐,莫慌张, 旧日债,终须偿, 娃娃归,讨羹汤~”
几个总角小儿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唱着,童音清脆,却让叶明霄听得毛骨悚然。
“清、清昭...”叶明霄一把抓住陆清昭的衣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这童谣...当铺郎眼睛亮...不就是刘掌柜被挖眼?粮店郎手指忙...张掌柜被剁指噎死?布庄郎耳朵长...孙老板被割耳缝掌?”
陆清昭面色骤变,漆黑眼眸中寒光一闪。他快步走向那几个孩童,声音却不自觉放柔:“小朋友,这歌谣是谁教你们的?”
孩童们见他面生,有些怯怯地后退。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壮着胆子道:“是一个戴斗笠的叔叔教的,说唱好了有糖吃。”
“戴斗笠的叔叔?”叶明霄急忙问,“长什么模样?往哪去了?”
孩子们摇头:“看不清脸,他给了糖就走了。”
陆清昭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几文钱:“能否再唱一遍给哥哥听?”
孩子们见了铜钱,顿时雀跃,又将那童谣唱了一遍。这一次,陆清昭听得格外仔细,特别是最后几句。
“钱庄郎,舌头灵...盐铺郎,鼻子尖...”叶明霄越听越心惊,“这分明是在预告下一个目标!”
二人匆匆赶回府衙,将童谣之事禀报赵大人。一时间,满堂皆惊。
“童谣索命!”赵大人骇然,“快!立即排查全城所有钱庄和盐铺的老板,找出二十年前从清河县来的!”
这个任务远比想象中困难。扬州作为繁华商埠,钱庄盐铺遍布全城,掌柜老板不下数十人。差役们分头行动,拿着二十年前从清河县逃难来的人员名单,一一核对排查。
“城南永昌钱庄的周老板,城西福源盐铺的郑掌柜,都是二十年前从北方来的,但籍贯不是清河县。”一个差役回报。
“东市汇通钱庄的李老板倒是清河县人,但他是十年前才来的扬州。”另一个差役道。
叶明霄着急地翻着名单:“这要排查到什么时候?凶手可能随时会再次下手!”
陆清昭却沉静地分析:“从童谣顺序看,下一个目标应是钱庄相关的人。重点查所有经营钱庄业务且二十年前从清河县来的人,不一定是老板,也可能是掌柜、管事。”
经过仔细排查,终于锁定了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人——隆昌钱庄的掌柜,姓钱名世昌,二十年前从清河县逃难至扬州。
赵大人立即派人前往隆昌钱庄保护钱世昌。然而当差役赶到时,钱庄伙计却说钱掌柜一个时辰前匆匆外出,说是要去城西收一笔账。
“不好!”陆清昭脸色一沉,“立即全城搜寻钱世昌!”
众人分头寻找,最终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中找到了钱世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钱世昌仰面倒在院中,嘴巴大张,舌头被连根割去。最骇人的是,他的舌头被切成无数碎块,混在一个打开的钱箱里,与铜钱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钱庄郎,舌头灵...”叶明霄喃喃道,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陆清昭上前验尸,仔细检查后沉声道:“耳后有针孔。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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