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军靴碾过满地碎骨，发出“咯吱”的脆响。仓库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锈迹剥落的碎片溅起，混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猩红的弧线。
仓库中央的巨型绞肉机还在转动，锋利的齿轮咬合处挂着碎肉和断裂的肌腱，暗红色的汁液顺着金属外壳流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将麻袋里的“原料”扔进进料口，麻袋破开的瞬间，露出里面蜷缩的人形——阿木认得其中一个，是上周帮他修过枪的老铁匠，此刻一条腿已经被绞成了肉泥，仅剩的手臂还在徒劳地抓挠着地面。
“又是来送死的？”为首的刀疤脸冷笑一声，手里的链锯“嗡”地启动，锯齿上还挂着半块带毛囊的皮肤，“上次那个警察的骨头，还在齿轮里卡着呢。”
阿木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背后的开山刀。刀身擦过刀鞘的瞬间，寒光劈开了弥漫的血雾，他手腕翻转，刀背重重砸在最近一个男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肤，链锯脱手的瞬间，阿木已经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摁向绞肉机的进料口。
“不——！”惨叫声被齿轮转动的轰鸣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血肉飞溅。
刀疤脸瞳孔骤缩，挥着链锯就朝阿木腰斩过来。阿木侧身躲过，开山刀顺着链锯的缝隙刺进去，精准挑断了传动链条。链锯“咔”地停在半空，他顺势一脚踹在刀疤脸的膝盖上，对方单膝跪地的瞬间，阿木已经踩着他的后背跃起，开山刀划过一道弧线，将另一个举着钢管的男人喉咙割开，滚烫的血液喷了他满脸，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领里，像条温热的蛇。
仓库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抄起铁钩，有人举着钉枪，铁钩带着破风声砸向阿木后脑时，他猛地转身，用刀硬生生架住，铁钩的倒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串血珠。阿木手腕发力，将对方拽到身前，同时屈肘撞向他的肋骨，只听密集的“咔嚓”声中，对方像只破麻袋般瘫软下去，嘴里涌出的血沫里混着碎骨渣。
“抓住他！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刀疤脸捂着脱臼的膝盖嘶吼，从腰间摸出了手雷。
阿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枚滋滋冒烟的手雷，瞬间拽过旁边一个男人当肉盾。爆炸声震得仓库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血肉碎块像雨点般砸在绞肉机上，混着原本的碎肉一起被绞成了浆糊。他趁机扑向刀疤脸，开山刀直刺对方心口，却被对方用铁链缠住了手腕。
“你以为杀得完吗？”刀疤脸狞笑着收紧铁链，“这仓库底下埋着三百具尸体！你能把他们都挖出来报仇？”
阿木的眼神冷得像冰，突然松开刀柄，任由开山刀插在对方肩头，双手抓住铁链猛地发力，将刀疤脸拽向绞肉机。对方的惨叫在距离齿轮仅剩半米时戛然而止——阿木用他自己的铁链，将他的脖子死死缠在绞肉机的支架上。
齿轮还在转动，铁链随着齿轮的牵引一点点收紧，骨头被勒碎的闷响中，刀疤脸的眼球突出，舌头吐得老长，像条被挂起来的死狗。
剩下的几个男人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举着钉枪的手不停发抖，钉子弹偏，擦着阿木的耳朵钉进仓库的木柱，木屑混着血珠飞溅。阿木反手抓起地上的铁钩，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手掌，将他钉在木柱上。
“说，老板是谁。”阿木的声音裹着血腥味，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那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胡乱喊着：“是……是屠宰场的刘屠户！他说这些人都是欠了高利贷的……”
话音未落，阿木已经拔下铁钩，任由他在血泊里翻滚。他走到绞肉机前，看着里面不断搅动的血肉，突然抓起旁边的铁撬，狠狠砸向齿轮的传动轴。齿轮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咔”地卡住，露出里面卡着的半块警徽——那是他牺牲的搭档的遗物。
阿木蹲下身，用手指抠出那半块警徽，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边缘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脑组织。他将警徽塞进怀里，胸口的皮肤被烫得生疼，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时，阿木正站在绞肉机旁，用开山刀一点点撬着齿轮上的碎肉。每一块血肉都要仔细辨认，每一根骨头都要收进麻袋——他知道，这三百具尸体里，有他的妹妹，有老铁匠，有牺牲的搭档，还有无数被这黑暗吞噬的无辜者。
当警察冲进仓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浑身是血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手里的刀还在机械地清理着绞肉机，地上的麻袋已经装了半袋碎骨，而他的脚下，是用敌人的尸体堆成的小山，每具尸体的喉咙处，都有一道整齐的刀痕，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阿木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血珠滴落在眼皮上，混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他看着冲进来的警察，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沾着的碎肉随着动作掉下来，落在胸前的警徽上，像朵诡异的花。
“下一个，刘屠户。”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血池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底漾开冰冷的涟漪。
仓库外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沾满血污的绞肉机上，反射出锈迹斑斑的光。阿木拎起装碎骨的麻袋，一步步走出仓库，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褐色的血印，像一串指向深渊的路标。复仇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而他知道，这条路的尽头，要么是彻底的毁灭，要么是用敌人的骨头，为无辜者铺就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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