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尔玉:“……”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简直目瞪口呆,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是哪家的娃娃?怎么……怎么还乱认娘呢?”
这这这,若是没记错,她昨晚还在和凤夕年他们喝酒啊,何时何地有功夫去生的这个娃娃?
“你就是阿娘呀。”
粉雕玉砌的奶团子眨巴着那双眼睛,一双小手环着她的腰。
尔玉冷静下来仔细端详着这娃娃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心惊。
像……还真的像……
她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昏过去了三四年,昏睡中生出这个小娃娃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逆着晨光,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小娃娃眼尖,立刻发现了来人,当即松开尔玉的腰,张开一双藕节似的小胳膊,眉开眼笑,声音雀跃:
“阿爹,抱!”
谢无迟神色自然地走到床边,弯腰,一手将那雀跃的小团子稳稳地搂入怀中。小娃娃立刻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将小脸贴在他颈侧。
而后,抱着孩子“喜当爹”的谢神主对上尔玉“这到底怎么回事”的眼神。
“孩子?”
尔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们的?”
“嗯。”他轻声开口,“我们的。”
“我难道又昏迷了?”
这是尔玉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不然怎么凭空生出这么大一娃?!
那当然没有。
尔玉跳脚,那难不成这孩子是凭空长出来的?
猜对了。
还真是凭空长出来的,以尔玉的指尖血和他的心头血培育出来的。
万物运行,自有其制衡之道。
神族血脉过于强大逆天,天道自然不会允许其无限制地繁衍。
故而,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接近本源的神族,诞育后裔便越是艰难,几近于无。谢无迟自身的诞生,本就是一个奇迹中的奇迹,更遑论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然触摸到了此方天道的边缘。
按理,他此生本不该再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后裔。
可……他的道侣,是草木妖精。
草木精灵,生于天地,长于自然。许多生存条件极为恶劣的草木妖物,终其一生也难以寻得合适的伴侣延续血脉。
若是想繁衍,天地并未将路径堵死,它们并不全然拘泥于阴阳交合、胎生卵育这一种形式。
有一上古秘法,取需任取二者心头血与指尖血相结合,以特殊法诀融合,埋藏于灵气最为充沛纯净的灵脉核心或天生地养的灵眼之中,日日以精纯灵力与自身生机小心温养灌溉,便有极其微小的概率,能孕育出汇聚二者血脉本源,拥有独立灵智的“灵童”。
“你喜欢热闹,似乎也很喜欢小孩。”
谢无迟坐在床边,一手抱着正好奇的左看右瞧的孩子,一手揽着尔玉的肩头。
“她?”
尔玉这次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儿。她心头微微一颤,捏住她的手腕,再三确认,才终于放下心来。
没有永生花血脉。
谢无迟自然明白她的顾虑。他看向怀中这个揪住他袖袍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团子,眼神温柔,任由她胡闹。
他曾说过,尔玉所担心的,他都会解决,这个问题,自然是他考虑到的。
此法孕育的灵童,其血脉本源,大多倾向于继承以“心头血”为主要供养者的特性。
他以其神族心头血为主导,辅以精纯神力日夜温养,最大限度地压制并避开了永生花血脉可能带来的传承与隐患。
这份可能伴随终生的危险与枷锁,绝不会成为他们女儿的困扰。
所有的一切,他都悄无声息的办好了,只待时机成熟,给她一个惊喜。
尔玉望着他沉静的侧颜,再看向他怀中那玉雪可爱的小生命,心中再次泛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总是这样,沉默地将所有风雨挡在身后,将她妥帖地护在羽翼之下。她所有的隐忧,他都早已思虑周全,并找到了最完美的解决之道。
“给我们的孩子,” 谢无迟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脑袋,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然后抬眼,与尔玉目光相接,“取一个名字吧。”
两双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漆黑眼眸,带着同样的专注与期待,在同一时刻,静静地望向她。
尔玉瞧着眼前这对父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热的春水彻底泡软了。
此刻,一个是与她生死与共,心意相通、早已融入彼此骨血的道侣;一个是与她血脉相连,承袭了他们最美好期盼的骨肉至亲。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啁啾。
时光,恰好停驻在她最觉圆满的一刻。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女儿柔嫩的脸颊,
“就叫,小满吧。”
小满未满,恰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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