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盯着白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楼顶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劲。
袁罡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汗珠从额头滚落。
“我懂了。”
倪克斯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小心翼翼。
“你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你身上的力量……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倪克斯的手开始颤抖，这是身体面对绝对强者时的本能反应。连黑夜女神都在发抖，这说明什么？
白厄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对啊，你说得对。”
他说话轻松得要命，就跟在夸今天月亮挺圆一样。
“我确实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不过现在…”
白厄顿了顿，视线落在林七夜身上。
“这儿就是我家。”
一提到“家”这个字，他脸上的线条立马就柔和下来，眼角都带着笑意。
“你呢？三更半夜跑这儿来干啥？”
白厄反客为主，直接开问。
倪克斯沉默了足足十秒。
“看我儿子。”
这句话一出口，白厄整个人定住了。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林七夜，眉毛挑到发际线。
林七夜干笑两声，脸色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完蛋了！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这样啊。”
白厄恍然大悟，脸上挂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呗。”
他轻轻一收，背后那对漆黑的羽翼消失无踪，身体慢慢降落。
脚掌刚刚接触地面——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爆发开来，瞬间席卷整个楼顶！
袁罡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后背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整件衣服都湿透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刚才在天上飞的时候还挺正常，现在一落地，这股压迫感直接把人压成饼干！
袁罡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妈的！以后这种要命的活儿，打死都不接了！
袁罡心里苦得想哭，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那个…”
倪克斯看着白厄，连嘴唇都在打颤。
“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叫现实？对你来说。”
白厄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站在楼顶中央，月光洒在身上，那身黄紫配色的衣服在夜风中轻摆。
“现实？”
白厄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让人发毛。
“你问我什么叫现实…”
他转过身，正面朝向倪克斯。
那张平时温和得不行的脸，现在没有一丝表情。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空气就是压抑得要命。
袁罡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感觉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压在胸口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口气都要拼命才能吸进去。
林七夜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哥哥身上的气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那种温和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慌的空虚感。
就像站在万丈深渊边上往下看，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但知道下面肯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只知道一点。”
白厄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现在站的地方，就是现实。”
话音刚落——
那股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袁罡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刚才差点窒息。
“我明白了。”
倪克斯深深看了白厄一眼，然后转向林七夜。
“达纳都斯，你有一个好哥哥。”
话说完，倪克斯的身影开始变淡，最终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楼顶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夜风呼啸的声音。
……
五个月后。
大冬天的早晨，寒风刮得人脸疼。训练场上的旗子被吹得啪啪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百多个穿着黑色短袖的身影在跑道上来回奔跑，每个人呼出的白雾在空中飘散。
从集训开始到现在，整整五个月了。
按理说早就算不上新兵，可这破地方就是这个尿性——不踏出那扇门，你永远都是菜鸟。
冬日的清晨冷得要命，地上像是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寒气钻进衣服里，刺得皮肤发麻。
百里胖胖一边跑一边哈气，两只手不停搓着脸颊，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
“我靠！这天气真他妈要人命！”
他吐出一大口白雾，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冬天还要起这么早，教官们脑子是不是有病？我都瘦了十几斤了，再这么下去就成竹竿了！”
林七夜在旁边闷头跑步，脸和手都冻得通红，但表情依然平静得要命。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他没搭理百里胖胖的抱怨，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他要是搭理了百里胖胖，那自己也要遭殃。
“百里涂明！你跑步还有空揉脸？很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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