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人老成精，吃饱喝足后，看着贾家大人孩子还在桌上眼巴巴扫荡剩菜的样子，觉得有些碍眼，也懒得再应付易中海那些场面话。她打了个哈欠，轻轻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声音带着点倦意和撒娇的意味：
“柱子，我的大孙子哎，奶奶有点乏了，坐不住了。你背我回去歇歇吧。”
易中海正想挽留，忙说：“妈，再坐会儿吧？我让老伴儿炒点花生米，您香香嘴？”
聋老太太摆摆手，理由找得无懈可击：“不了不了，岁数大了，牙口不中用，啃不动那硬邦邦的花生米喽。还是回去躺着舒坦。”
易中海见老太太确实面露疲色，也不好再强留，便对何雨柱说：“那行，柱子，你就辛苦一下，背老太太回去。外面路滑，一定当心点脚下。”
“哎，一大爷您放心。”何雨柱应道。
聋老太太却对要过来帮忙的易大妈说：“不用劳烦你们了，让雨水这丫头扶着我的拐棍，跟着柱子就行啦。”
于是，何雨柱稳稳地背起轻飘飘的聋老太太，何雨水一手拿着老太太的枣木拐杖，一手小心地虚扶着奶奶的后背，三人告辞离开了易中海家热闹却有些让人窒息的饭桌。
一出了前院，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趴在何雨柱背上的聋老太太忽然精神了不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柱子，奶奶不想这么早睡，去你家，咱娘仨守岁去！”
何雨柱心领神会，笑着应道：“好嘞！就等您这话呢！”
进了何雨柱家小屋，他先把聋老太太小心地扶到炕沿坐下，立刻动手往炕洞里添了几把柴火，把炕烧得热热乎乎的。何雨水则拿出了一副有些年头的花牌，陪着老太太在炕上慢悠悠地打着玩，屋里顿时充满了祖孙三代的温馨气氛。
何雨柱也没闲着，拿出早就备好的一小袋带壳花生，开始起锅炒制。滚烫的铁锅里，花生噼里啪啦地爆响，香气四溢。这不仅是零嘴，更是老辈传下来的风俗——除夕夜炒花生，那热闹的响声能吓跑“年”兽，祈求来年平安顺遂。
聋老太太像老小孩一样，一边打着牌，一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锅里的花生响，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嚷嚷着一定要熬到新年钟声敲响。
时间在温馨的氛围里过得飞快。估摸着快到零点了，何雨柱开始煮汤圆。糯白的汤圆在滚水里沉沉浮浮，煮熟后盛到碗里，每人一碗，撒上一点点糖桂花。吃起来软糯香甜，寓意着新的一年团团圆圆、甜甜蜜蜜。聋老太太高兴地吃了一整碗，连连夸赞。
刚吃完汤圆没多久，窗外远处钟楼传来了厚重而悠扬的撞钟声——“当……当……当……”
新年到了！
几乎在钟声敲响的同一瞬间，窗外原本零星的鞭炮声骤然变得无比密集，如同夏季的雷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响起，整个四九城都仿佛沸腾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香和喜庆的气息。
“新年好！奶奶新年快乐，健康长寿！”何雨柱和何雨水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炕上的聋老太太作揖拜年。
“好！好！我的好孙子！好孙女！新年都好！”聋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从怀里摸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红纸包，塞到兄妹俩手里，“拿着！压岁钱！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其实，老太太怀里还揣着几个薄一些的小红包，那是原本预备给贾家三个孩子的。但一想到刚才饭桌上他们抢光了自己最爱的纯肉馅饺子那副馋痨相，老太太心里那点不快又泛了上来，索性懒得再拿出来给他们了。她的偏爱，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聋老太太的困意终于真的上来了，开始不住地打哈欠。
何雨柱和何雨水见状，便一起小心地搀扶着她，将她送回后院自己的小屋，安顿她舒舒服服地躺进热被窝，看着老人很快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关好门离开。
大年初一，四九城的街道上难得地显出了几分热闹景象。虽然物资匮乏，但年节的喜庆气氛和难得的假期，还是让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街上人头攒动，穿着哪怕是最好的、带补丁的干净衣服，脸上也大多带着轻松的笑意。孩子们追逐嬉闹，手里或许还攥着零星没放完的小鞭炮。
四合院里的年轻人也几乎倾巢而出。大家相约着去工人文化宫——那里是春节期间最热门的去处。有的去看循环放映的老电影，有的去乒乓球室抢台子打球，虽然设施简陋，但依然是年轻人最主要的娱乐方式。
何雨柱也带着何雨水加入了这人流。他兑现承诺，陪着妹妹去工人文化宫看了场电影《铁道游击队》。尽管片子老，台词都能背下来，但昏暗的放映厅里，人们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为英雄们的机智勇敢鼓掌喝彩。
中午，兄妹俩没舍得下馆子，就在文化宫门口的小摊上，一人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面里除了几点葱花，几乎看不到油花，但热汤热水下肚，倒也暖和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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