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夫人口中,套问出我爹爹名字来的,便是我自己。我若不是乔装了白世镜去骗她,她也决不肯说我爹爹的名字......”
“人家说,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从来不相信。可是……,可是……,你说,能不能信呢?”
“大哥,适才我假说生病,却乔装改扮了你的模样,去对我爹爹说道,今晚青石桥之约作罢,有什么过节,一笔勾销......”
“然后再装成我爹爹的模样,来和你相会……,好让你……,好让你……”
张瞳说到这里,已是气若游丝。
徐明把掌心贴在张瞳背心,假装加运内劲,使她不致脱力,垂泪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了?要是我知道他便是你的爹爹……”
可是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时沉默。
张瞳续道:“我翻来覆去,思量了很久很久。大哥,我多么想能陪你一辈子,可是那怎么能成?我能求你不报这五位亲人的大仇么?就算我胡里胡涂的求了你,你又答允了,那…… 那终究是不成的。”
徐明已经彻底入戏,一直低头凝望着张瞳,电光几下闪烁,只见她眼色中柔情无限。
徐明脸色变幻,蓦地里体会到张瞳对自己的深情,实在超乎自己的想象。
徐明脸上做恍然大悟状,突然说道:“段正淳虽是你的生身之父,但于你并无养育之恩,阿朱,你那么聪明,你不会......,你不会为此而枉自送了性命。”
他颤声道:“阿朱,阿朱,你一定另有原因,不是为了救你父亲,也不是要我知道那是无心铸成的大错,你是为了我!你是为了我!”
说完,徐明抱着张瞳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
张瞳脸上露出笑容,见徐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深意,发自内心的欢喜。
那是一种释然,她明知自己性命已到尽头,虽不盼望情郎知道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用意,但他终于知道了……,那就真的无憾了。
徐明道:“你完全是为了我,阿朱,你说是不是?”
张瞳低声道:“是的。”
徐明大声道:“为什么?阿朱,为什么?”
张瞳说道:“大理段家有六脉神剑,你打死了他们镇南王,他们岂肯干休?大哥,那《易筋经》上的字,咱们又不识得……”
徐明脸上再次做恍然大悟状,不由得热泪盈眶,酝酿许久的泪水跟着便直洒了下来。
“大哥,我不想你杀他......,也不想你被大理段家追杀......”
“我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让你停下来......”
徐明脸上悲色更甚,眼泪犹如决堤的黄河,再也止不住。
突然,张瞳仿佛如回光返照,手上也有了一丝丝力气,抬手抓住徐明的手。
“大哥,我死之后,你答应我......,照顾我妹妹阿紫......”
徐明重重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诺不轻许,许则为之。
张瞳望着徐明的脸,右手再次努力的往上抬了抬,似乎想要最后再摸摸徐明的脸,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徐明急忙低下头去,顺手抓起张瞳的脸,抚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们......,说好的......去关外,牧马放羊......,大哥,对不起,我去不了了......”
双目定定的望着徐明,张瞳艰难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带着笑意与遗憾,在徐明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小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上,如同世界上最美的珍珠。
监视器后面的孔升都快压抑不住他的兴奋了,《天龙八部》开拍这一个多月来,这绝对是演员最巅峰的表演。
但是他却不能出声,戏还没彻底结束。
徐明横抱着张瞳的身体,张瞳全身放松,四肢都软软的垂在身下。
徐明看着怀中玉人再也没有了生息的面庞,心如刀割,突然,他在暴雨的青石桥上仰天长啸,那呐喊声中的悲意,催人泪下。
这一幕,被悄悄躲在暗处的阿紫全部看在眼里......,呃,这是下一个镜头。
孔升都被震惊了,他震惊于这长达五分钟的长镜头如此完美的一遍过。
生平仅见!
“OK!完美!过了!”
孔升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急忙来了个一键三连。
无论是演员还是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时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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