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她的双瞳之中，那原本漆黑的瞳孔，骤然亮起。两个古朴、深奥，仿佛由无尽的死亡与寂静构成的“幽”字，在她的眼底，缓缓旋转。
那不是光。
那是一种“理”的显化。是幽冥法则的具现。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虚无阴雾，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天敌。它们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被那双眼睛，强行解析、洞穿了本质。
在林霄和苏凝的视野里，原本灰蒙蒙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那雾气，仿佛变成了一层透明的，布满了无数裂纹的玻璃。而在那玻璃的每一个节点，都挂着一个扭曲、挣扎的阴魂。
它们所有的躲藏，所有的伪装，在“幽冥字眼”的洞悉之下，都变得无所遁形。
“原来在这。”墨麒麟看清了那些阴魂的位置，顿时兴奋起来，张嘴就要喷火。
“不必。”
夜琉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那双旋转着古字的眼瞳，只是轻轻一扫。
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虚无阴魂，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然后，从内部开始，寸寸崩溃，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消散于无形。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仅仅是一个眼神。
成百上千的虚无阴魂，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周围那浓郁的虚无阴雾，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迅速变得稀薄、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幽冥渊那漆黑、陡峭的岩壁，和深不见底的黑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苏凝撤去了光幕，有些脱力地靠在林霄身上，看着那个端坐在墨麒麟背上，神情清冷的黑衣女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这就是……幽冥之主的力量吗？
“干得漂亮！”墨麒麟兴奋地用大脑袋蹭了蹭夜琉璃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是在邀功的猫咪。
夜琉璃没有理会它，她的目光，落在林霄那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伤，很重。”
“死不了。”林霄笑了笑。
夜琉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渊底。
“走吧。”她说道，“我感觉到了。那东西，就在下面。”
有了夜琉璃的“幽冥字眼”开路，接下来的下降，变得异常顺利。那股剥离存在感的力量依旧存在，但在夜琉璃周身那股纯粹的幽冥法则面前，被压制到了最低。
他们不断下沉，一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周围的岩壁，早已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灰黑色晶体状的物质，上面布满了被虚无之力侵蚀出的孔洞，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股源自神魂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让他们的气血，都为之翻涌。
不知下沉了多久，下方，终于不再是无尽的黑暗。一片散发着幽幽暗光的，平坦的渊底，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渊底的面积，大得超乎想象。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由虚无粒子构成的“黑沙”。在渊底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气的坑洞，显然是之前那个逆字盟阵法的核心所在。
“在那里。”
夜琉璃的目光，穿过广阔的渊底，精准地锁定在了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
那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山壁。山壁之下，没有任何异常，看上去，只是渊底普通的一部分。
但在夜琉璃的“幽冥字眼”中，那片山壁的影像，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
一个入口，被用高明的虚无秘法，隐藏在了空间褶皱的背后。
而那股让整个幽冥渊都为之异变的，浓郁到极致的虚无气息，其源头，正是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之后，渗透出来的。
众人落在了渊底的黑沙之上。
林霄看着那片扭曲的山壁，神情凝重。
找到了。
虚无始祖的第一具分身，就藏在那洞穴之中。
他正准备迈步上前。
忽然，那片扭曲的山壁，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仿佛由无数人临死前的呓语拼接而成的声音，从那洞穴深处，缓缓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终于……来了吗？”
“我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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