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因“火”的诞生而焕发新生的有巢部落,乐游与烛龙继续着他们的洪荒游历。山河渐复,生灵繁衍,劫后的天地虽难掩沧桑,却也孕育着更加蓬勃的生机。
他们一路行来,见过奇峰险峻,探过幽谷深潭,采撷沿途遇到的灵植异果,品味着这片古老天地独有的韵味。
这一日,二人行至一条浩渺的大河之畔。此河宽广无比,烟波浩渺,水势平缓却暗藏雄浑之力,日光下粼粼波光闪耀,如一条巨龙蜿蜒于苍茫大地。河岸两侧,水草丰美,有奇花异卉点缀其间,空中不时有形态特异的飞鸟掠过,发出清越鸣叫。
正当乐游欣赏着这壮阔河景时,烛龙脚步微顿,虽未睁眼,却似有所感,面向河岸某处。乐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简陋麻衣、却难掩其本身清越气质的人族青年,正独自立于岸边。
那青年身形挺拔,面容算不得极其俊美,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仿佛与周遭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独特气度。他并未注意到乐游二人的到来,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之中——只见河水微澜,隐约有龙马虚影负图而逝,又有灵龟甲壳浮沉,呈现祥瑞之纹。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有所得,蹲下身,用手中的尖锐石块,在松软的河滩泥沙上,划刻着一些简单却蕴含某种莫名规律的短线和符号。那些符号初看杂乱,细看却仿佛暗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某种至理。
乐游与烛龙相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以他们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这青年神魂本质非凡,正是那曾与女娲娘娘同为先天神圣、后转世入人族的伏羲!只是此刻的他,洗尽铅华,褪去神圣记忆,以纯粹的人族之身,在此感悟天地,追寻大道痕迹。
“竟是伏羲道友转世于此。”乐游以神念传音,带着一丝感慨,“看来,人族当兴,天意使然,连他也投身其中,欲为人族开辟新路。”
烛龙微微颔首,声音直接在乐游心间响起:“其魂光本质未变,灵性天成。观河图洛书之象,是在推演天地至理。你我在此,静观即可。”
他们并未上前打扰这份专注与悟道的过程。对于伏羲这等存在,即便是转世之身,其悟道机缘也珍贵无比,外人贸然介入,反为不美。乐游与烛龙默契地选择了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下驻足,收敛周身气息,恍如寻常过客。
乐游见伏羲沉浸于推演,一时半刻不会结束,便生了些许闲情逸致。他寻来几块干净的鹅卵石,垒砌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又捡来干燥的枯枝。随后,他从自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几样食材。
一样是【櫰(gui)木】之果。此果形似瓜蒌,外壳呈淡黄色,带着天然的木质纹理,触手温润。听说櫰木之果食之能令人力大不倦,虽有些夸大,但其果肉饱满,蕴含温和而精纯的生命精气,能快速补充体力,滋养肉身,消除疲乏,确是难得的灵果。
另一样则是【文鳐鱼】干。这文鳐鱼本是生于西海、形如鲤鱼、鱼身鸟翼的神异之鱼,其声如鸾鸡,见则天下大穰。乐游游历西海时偶得几条,以其肉质蕴含祥瑞之气,能宁心安神,启迪智慧,便以特殊手法制成鱼干,便于保存,风味犹存。鱼干呈琥珀色,肉质紧实,纹理清晰,散发着淡淡的咸香与海风气息。
乐游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他先将那【櫰木】果小心破开,露出内部乳白色、质地细腻如膏腴的果肉,一股清甜沁人的异香立刻弥漫开来,仿佛凝聚了山林草木的精华。他将果肉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在一片洗净的宽大绿叶上。
接着,他处理【文鳐鱼】干。鱼干本身已经过初步处理,他将其置于一块平坦的石板上,用一把小巧的石刀,顺着鱼肉的纹理,片成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鱼片。这手法极其考验控制力,薄则易碎,厚则失其风味。阳光透过薄薄的鱼片,映出晶莹剔透的光泽,内部的肌理纤毫毕现,咸鲜的气味愈发浓郁,与櫰木果的清香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诱惑。
视觉上,乳白细腻的櫰木果片与琥珀透明的文鳐鱼片交错摆放于翠绿的叶片之上,色彩清新自然,却又带着非凡食材独有的莹润光泽,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嗅觉上,櫰木果的清甜、文鳐鱼干的咸鲜海风气息,随着乐游的动作不断散发,又被微风裹挟着,袅袅飘散。这香气并非浓烈逼人,而是清雅悠长,仿佛能涤荡心神,令人闻之便觉口舌生津,心绪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乐游并未生火烹饪,这两样食材皆可生食,且能最大程度保留其本身的灵效与风味。他取出一只玉碗,将部分櫰木果肉捣碎,流出乳白色的、带着粘稠感的汁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清甜香气。然后,他将片好的文鳐鱼片轻轻放入这天然的“果浆”之中,略作浸润。
听觉上,鱼片落入果浆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声,仿佛某种和谐的韵律。乐游用一双削磨光滑的细木棍(类似简易筷子)轻轻翻动,使每一片鱼片都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乳白果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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