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向有巢部落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场烤肉盛宴带来的欢欣与满足。族人们醒来时,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麻木与忧色,多了几分饱食后的红润与对今日的隐约期待。那顿前所未有的美味,不仅填饱了他们的肠胃,更仿佛点燃了他们眼中些许微弱的光。
族长带着几位部落长者,恭敬地来到乐游与烛龙暂居的石壁前,深深行礼:“两位仙长,昨日蒙仙长赐下神食,部落上下感念不尽。吾等……吾等见识浅薄,不知仙长可否再多留几日,指点吾等这些粗陋的生存之法?”老族长的眼中充满了恳求与希冀,他隐约感觉到,这两位平易近人的仙长,或许能改变部落艰难求存的命运。
乐游看着眼前这些眼神质朴、充满求生欲望的人们,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空地上,早已开始对着新找来的各种木头埋头苦干、比划研究的燧人氏,心中已有决断。他微微一笑,如晨光般和煦:“族长不必多礼。我等游历,亦是感悟天地生灵之道。能与诸位相聚,亦是缘分。既蒙信任,我便在此多盘桓几日,与诸位分享一些粗浅的见识。”
此言一出,族长与几位长者顿时喜出望外,连连拜谢。
于是,乐游便在这有巢部落暂时住了下来。他并未传授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最基础,也最关乎生存的知识上——食物的获取、处理、保存与利用。
他首先从昨夜烤肉的余兴说起。指着那还剩不少的鹿肉和野猪肉,乐游对围拢过来的族人说道:“食物易腐,尤其在暖热时节。一次猎获过多,若无法及时食用,便会浪费,甚至腐败生疾。我教大家两种简单的保存之法。”
他选取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用石刀切成厚薄均匀的肉条。“其一,风干。”他找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将肉条串起,悬挂在通风良好、能被日光照射到的树枝间。“让风和日光照拂,带走肉中的水汽,如此可保存更久。食用时,或直接啃食,或以水煮软,虽不及鲜肉多汁,却别有一番紧实风味,且能随时补充体力。”
视觉上,鲜红的肉条在日光和微风作用下,颜色逐渐加深,表面慢慢收缩,失去光泽,变得深褐而坚韧。
“其二,烟熏。”他在一处背风的空地上,搭起一个简单的棚架,下面点燃一堆篝火,但并非用明火直接炙烤,而是覆盖上大量新鲜的、带着湿气的松枝、柏叶,顿时,一股浓烈而独特的白色烟雾滚滚而起。他将另一些肉条挂在棚架上,任由烟雾缓缓熏燎。“烟雾能驱赶虫蚁,其内的特殊气息更能渗透肉质,防止腐败,并赋予一种独特的浓香。”
嗅觉上,松柏枝叶燃烧产生的烟气,不同于普通柴火,带着一种清冽而沉厚的木质芳香,这香气缠绕着肉条,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将那原始的肉腥气转化为一种复杂而诱人的熏烤气息,令人联想到森林与大地。
族人们瞪大了眼睛,认真看着,听着,仿佛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们立刻学着乐游的样子,将剩余的猎物进行处理,看着一串串肉条挂起,烟雾袅袅升起,眼中充满了对新方法的惊奇与对未来食物更有保障的期盼。
接着,乐游又将目光投向了部落周围丰富的植物资源。他带着族人走入山林,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采集,而是有意识地指点。
他指着一丛结着细密穗状果实、植株挺拔的野草:“此物,我称之为‘野谷’。其籽实成熟后,搓揉下来,可以去壳,虽粗糙,却可饱腹。若能找到大片生长之地,定期采集,亦是稳定的食物来源。”他演示如何辨别谷穗是否成熟(颜色、硬度),如何用手或石片搓下谷粒。
他又找到几种常见的、口感酸甜多汁的野果,如一种红艳艳的莓果和一种黄澄澄、类似山杏的小果。“果实不仅可生食解渴,其酸味亦可利用。”他当着族人的面,将一些过于酸涩、不宜直接食用的野果捣碎,用干净的麻布(他自带)过滤出汁液,然后将汁液涂抹在正在烤制的鱼身上(取自溪流)。
味觉上,当那被果酸浸润的鱼肉烤熟,族人品尝时,惊讶地发现,鱼肉本身的腥气被极大地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解腻的微酸,与鱼肉的鲜甜巧妙结合,口感层次顿时丰富起来,远胜以往直接火烤的单调。乐游解释道:“天然果酸,可去腥提鲜,亦能开胃生津。日后尔等处理兽肉、鱼虾时,不妨尝试。”
他还指点族人辨认了几种气味特殊、无毒且能作为调味品的香草,如带有类似葱蒜辛辣气的野苗,带有类似姜片暖香的根茎,以及一些可以去腥增香的宽叶植物。他甚至找到了一种天然的岩盐矿脉,教导他们如何安全地采集、提纯那些带着杂质的岩盐,获得相对纯净的咸味来源。
人族的学习能力与模仿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如同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乐游传授的每一点知识,并立刻付诸实践。很快,部落的窝棚前,挂起了一串串风干的肉条和熏制的鱼干;女人们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那些被指认可食的野谷,用石磨(乐游简单演示了原理)粗糙地碾压去壳;孩子们也能准确地摘回那些可以调味的香草和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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