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立嫡以长,礼之正也。然高祖所以有天下,皆太宗之功;隐太子以庸劣居其右,地嫌势逼,必不相容。向使高祖有文王之明,隐太子有泰伯之贤,太宗有子臧之节,则乱何自而生矣?既不能然,大宗始欲俟其先发,然后应之,如此,则事非获已,尤为愈也。既而为群下所迫,遂至喋血禁门,推刃同气,贻讥千古,惜哉!夫创业垂统之君,子孙之所仪刑也,彼中、明、肃、代之传继,得非有所指拟以为口实乎!”“唐太宗文武之才,高出前古,驱策英雄,网罗俊义,好用善谋,乐闻直谏;拯民于汤火之中,而措之衽席之上;使盗贼化为君子,呻吟转为讴歌;衣食有余,刑措不用;突厥之渠,系颈阙庭;北海之滨,悉为郡县。盖三代以还,中国之盛,未之有也。惜其好尚功名而不及礼乐,父子兄弟之间,惭德多矣!”
曾巩:“法度之行,礼乐之盛,田畴之制,详序之教,拟之先王未备也;躬亲行阵之间,战必胜,攻必取,天下莫不以为武,而非先王之所尚也;四夷万古所不及以政者,莫不服从,天下莫不以为盛,而非先王之所务也。”
王安石:“汝生不及贞观中,斗粟数钱无兵戎!”
苏轼:“予观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唐太宗之从谏,近乎圣。”
苏辙:“唐太宗之贤,自西汉以来,一人而已。任贤使能,将相莫非其人,恭俭节用,天下几至刑措。自三代以下,未见其比也。”
范祖禹:“唐太宗可谓能审取舍矣。魏征仁义之言也,欲顺天下之理而治之。封德彝刑罚之言也,欲拂天下之性而治之。夫民莫不恶危而欲安,恶劳而欲息。以仁义治之则顺,以刑罚治之则拂矣。故治天下在顺之而已,哺之而能治者,未闻之也。唐太宗从魏征而不从德彝,行之四年,遂致太平。仁义之效,如此其速也。故治道在人主所力行耳, 孰不可为唐太宗乎?及其成功,复归美于下,此前世帝王之所不及也。”“唐太宗以武拨乱,以仁胜残,其才略优于汉高而规模不及也;恭俭不若孝文而功烈过之矣。迹其性本强悍,勇不顾亲,而能畏义而好贤,屈己以从谏,刻厉矫揉,力于为善,此所以致贞观之治也。夫贤君不世出,自周武、成、康历八百余年而后有汉,汉八百余年而后有唐太宗。其所成就如此,岂不难得哉!”
何去非:“昔者唐之唐太宗,以神武之略起定祸乱,以王天下,威加四海矣。然所谓固天下之势,以遗诸子孙者,盖未立也。于是乎藉兵于府,置将于卫,据关而临制之。处兵于府,则将无内专之权;处将于卫,则兵无外擅之患。然犹以为未也,乃大诛四夷之侵侮者:破突厥,夷吐浑,平高昌,灭焉耆,皆俘其王,亲驾辽左而残其国。凡此者,非以黩武也,皆所以立权而固天下之势者也。”
程祁:“唐太宗举兵五年,定海内,率天下于仁寿富庶之域者,亦以天下之才为天下之务而已。任于仇雠,起于疏远,委之以政,责之以功,谏无不从,谋无不获。且唐太宗之才,固非天下之所及,然而不以此骄天下之士,惴惴然常若有所不逮,此所以能为千百年之基也。”
秦桧:“汉文帝文不胜质,唐太宗质不胜文。”“唐太宗之用智,诚不及文帝之性仁也。”“文帝虽至诚而少学,太宗虽问学而未成。”“文帝能容申屠嘉,而太宗终恨魏徵,其为真伪可见。”
胡寅:“两汉盛时,太宗所可及也。禹、汤、文、武之业, 岂不在所希慕乎!”
赵构:“唐太宗除乱比汤、武,致治几成、康,可谓贤君矣。然夸大而好名,虽听言纳谏,然不若汉文帝之至诚也。人君惟至诚临下,何患治道之不成哉?”“朕谓专以至诚为上,唐太宗英明有余,诚有未至也。”“李世民不敢望汉文帝,其从谏多出矫伪。”
朱熹:“汉高祖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私。”“汉唐之兴,皆是为利。须是有汤武之心始做得。唐太宗亦只是为利,亦做不得。”“唐太宗诛建成,比于周公诛管、蔡,只消以公私断之。周公全是以周家天下为心,唐太宗则假公义以济私欲者也。”“史臣正赞其功德之美,无贬他意。其意亦谓除隋之乱是功,致治之美是德。自道学不明,故曰功德者如此分别。以圣门言之,则此两事不过是功,未可谓之德。”
吕祖谦:“当时之治,不唯贞观而已,虽并隆于尧、舜可也。”
陆九渊:“太宗富有天下,贵为天子,功业皆其所自致,而能俯首抑意,听拂逆之辞于畴昔所恶之臣。呜呼!此其所以致贞观之治,庶几于三代之王者乎?”
真德秀:“后世人主好学者莫如唐太宗,贞观之规模不可以不复。”
郭思贞:“二帝三王之治,后世莫能及者,顺人之道,尽乎仁义也。唐太宗以英武之资,克敌人如拉朽,所向无前……二帝三王之治,特由此而推之耳。”
吴澄:“三代以后享国之久,唯汉与唐;唐之可称者,三君而已。太宗文皇帝身兼创业守成之事,纳谏求治励精不倦,其效至于米三钱,外户不闭,故贞观之盛有非开元、元和之所可及,而唐太宗卓然为唐三宗之冠。”
戈直:“至于后世之君,莫不列之讲读,形之论议,景仰而效法焉。夫二帝三王之事尚矣,两汉之贤君六七作,何贞观之政独赫然耳目之间哉?”“夫唐太宗之于正心修身之道,齐家明伦之方,诚有愧于二帝三王之事矣。然其屈己而纳谏,任贤而使能,恭俭而节用,宽厚而爱民,亦三代而下,绝无而仅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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