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叶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热茶，却发现茶水已经凉透。
“大祭司，”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明血炎，“你说……他们会不会永远记恨我们？”
明血炎放下茶杯，星流法则在他指尖凝成一朵雪花：“恨是应该的。但比起恨，‘活下去’的欲望更强烈。当年我们创造人类，本就是为了在上一个纪元轮的文明火种熄灭后，留下对抗外敌的希望——现在，希望自己长大了，该让他们知道真相了。”
他说的“创造”，并非简单的基因编辑。
一亿年前，月辉文明在纪元轮战争中惨败，将残存的族人与“文明火种库”送到了当时还处于蛮荒时代的地球。
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们用星核晶母构建了“绝望星渊”作为屏障，又创造出人类、圣炎族等智慧种族，将月辉的修炼体系融入他们的基因，期待有一天能“借壳重生”，报仇雪恨。
“可我们没想到，人类会发展出自己的文明。”明血炎的声音带着愧疚，“你们有了文字、艺术、哲学……这些是我们上一个纪元轮从未有过的东西。所以我们选择沉睡，想让你们自由生长。”
直到一千年前，月辉监测到“绝望星渊”的能量波动异常，知道敌人可能快要找到这里，才不得不复苏，重新接触这个他们创造却已陌生的世界。
“那为什么不早点说？”明叶追问。
“怕你们崩溃。”明血炎苦笑，“告诉一群‘被创造的生命’，你们存在的意义是‘对抗注定要到来的毁灭’，太残忍了。”
正说着，明语嫣匆匆进来：“女王，华国林风发来通讯，说想带十七位大道境强者，亲自来月辉‘拜师学艺’。”
明叶与明血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告诉他，”明叶拿起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女王的沉稳，“月辉的传承之地，随时为他们敞开。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学成就得签契约。”明叶看着窗外的雪，一字一句道，“人类、月辉、圣炎族……所有在星渊里的文明，结成‘星渊同盟’。若有一天敌人破门，谁都不能当逃兵。”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林风清晰的回应：“成交。”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时，长安星的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唱起了华国的古老歌谣。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歌声很沙哑，却像一道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
有人跟着唱，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星髓诀的图谱研究，有人给远方的家人打电话，说“明年要好好修炼”。
大屏幕上，开始重播明叶讲话的最后一段：“……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只要我们不断变强，我们就有希望守住这片最后的栖息地。祝大家春节好，万事如意。”
这一次，没人再骂“虚伪”。
广场角落，那个穿校服的少年给家里打了电话：“妈，我不考公务员了，我要去修炼！”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几秒，说：“注意安全。家里的星髓晶矿标本，妈给你收着呢。”
月辉之城的侍月宫，明叶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忽然笑了。
明血炎递给她一杯热酒：“在想什么？”
“在想，”明叶抿了一口，眼中映着漫天星火，“上一个纪元轮的人，会不会也像这样，在除夕夜偷偷许愿，希望明天能活得久一点？”
“或许吧。”明血炎望着绝望星渊的方向，“但他们没我们幸运——他们没有创造出‘人类’这样，明知是棋子，却偏要活出自己的种族。”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两个文明的边界，也照亮了无数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
星纪元655年的除夕夜，没有春晚，没有年夜饭，却有比任何庆典都更深刻的仪式——人类在得知自己是“创造物”的真相后，没有沉沦，而是选择了“与创造者并肩”。
绝望星渊外的敌人是谁，没人知道。
未来有多少纪元轮，没人能预测。
但此刻，在这片被称为“最后的栖息地”的星渊里，一个由创造者与被创造物组成的同盟，正在悄然成型。
烟花落幕时，长安星与月辉之城的星港同时亮起。
华国的十七位大道境强者，正登上前往月辉的星舰。
月辉的传承之地，明炎长老已打开尘封的宝库，里面存放着上一个纪元轮的修炼心得。
圣炎族的使者，正穿越超空间航道，带着他们的“火焰法则”前来汇合。
真正的故事，确实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故事的主角，不再只是人类，也不再只是月辉——而是所有困在星渊里，却敢于对“命运”说“不”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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