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觉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凯默斯便从王座上起身，蹄声清脆地踏过青石板。
“人类领主，让我的战士们护送你们穿越克兰普平原。”
未等江觉推辞，百名半人马战士已从营地两侧列队而出，为首的指挥官前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叩击声，整个队伍便分成前后三列。
夜色渐浓时，护送开始了。
半人马们点燃火把，在队伍周围形成柔和的照明光晕，江觉被护卫在队伍正中央，前后都是最精锐的战士，他们行进时悄无声息，只有风掠过长矛缨穗的细微响动。
克兰普平原在夜色中伸展，偶尔有夜行生物的幽光在远处闪烁，每当这时，半人马队伍就会微微调整阵型，长矛以特定角度倾斜。
三个小时后，远方出现了一支正在巡逻的狼骑兵小队，半人马队伍在此停下。
“尊贵的领主，我们就此返回。”半人马指挥官的通用语带着独特的鼻腔共鸣，“愿这次护送，成为两个文明友谊的开端。”
江觉还礼时，百名半人马同时扬起前蹄，长矛有节奏地顿地，然后他们转身，迅速消失在来时的夜色中。
一直强忍着没有说话的张谋，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江觉身侧，语气中充满了不解：“首领，合作清剿鬣狗人，属下完全理解，但是……您主动提出设立贸易点，进行长期交易，这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当前的首要目标，不应该是尽快收服这支半人马部落，然后将他们尽快投入到草原战场上，贸易……这太慢了！”
江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这位忠心耿耿却更擅长战术而非战略的将领，脸上并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张谋，你想过没有，‘收复’这两个字，对于半人马这样的种族，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等张谋回答，便继续道：“你看看他们，戈卓，凯默斯，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崇尚自由的战士？他们拥有严密的部落组织，传承已久的狩猎文化，这样的种族，会轻易向一个初次见面、只是展现部分武力的‘外来者’低头称臣吗？”
张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强行用武力征服？”江觉摇了摇头，“且不说我们眼下有没有足够的兵力在清剿鬣狗人的同时，再去打一场征服半人马的战争，就算我们侥幸赢了，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满心怨恨的部族，到时候，我们不仅得不到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反而要在他们身上耗费巨大的精力去镇压，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那……首领您的意思是？”张谋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要的不是一群被迫效忠的奴隶兵，我要的，是一个真正可靠、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同伴。”
他伸手指向半人马消失的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贸易，就是通往这个目标最稳固的桥梁，而且，张谋，你要明白，贸易不仅仅是交换物资，更是让对方了解我们实力与文明的最佳方式。”
“当他们习惯了我们提供的优质武器，用惯了我们的药物，见识了我们布匹的舒适，他们才会真正意识到与我们为敌是多么不明智，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也是一种温和的同化。”
“更重要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旦他们习惯了远比现在便捷、安全的生活条件，你猜，他们还会愿意回到过去那种仅仅依靠狩猎的原始状态？到了那时，维持与我们的友好关系，保障贸易路线的畅通，就将成为他们自身最核心的利益，他们就不再仅仅是被我们‘雇佣’的战士，而是会主动成为我们贸易体系的扞卫者，甚至是我们文明边界的延伸......”
隔天，当初升的太阳驱散荒野的晨雾时，一支前所未有的联军已经集结完毕，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鬣狗人盘踞的巢穴。
队伍的构成堪称奇观：身披玄黑重甲、步伐整齐划一的玄甲军；扛着巨斧、如同小型坦克般的牛头人战士发出沉闷的喘息；狼骑兵在侧翼游弋，座狼灵敏的嗅觉不断捕捉着空气中鬣狗人残留的腥臭气息；而新加入的克兰普半人马战士们，则人马合一，手持巨大的骨弓或长矛，他们的眼神锐利，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在队伍的最前方，负责引导和侦察的，是灵巧的狐人斥候与经验丰富的人族侦察兵组成的混合小队。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在绝对的力量和严密的配合下，一个又一个鬣狗人聚集地被连根拔起。
牛头人负责正面摧垮简陋的防御工事，玄甲军稳步推进清剿残余，狼骑兵和半人马则利用超强的机动性追杀每一个试图逃窜的敌人，半人马战士们尤其展现了他们作为天生猎手和骑射手的卓越能力，在高速奔驰中精准射出的骨箭，成为了许多鬣狗人逃亡路上的噩梦。
战斗间隙，江觉观察着整个战局的推进，目光尤其落在那些忙碌的狐人斥候身上。
不得不说，这些狐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他们嗅觉和听觉极其敏锐，总能先一步发现鬣狗人设置的简陋陷阱或是隐藏的暗哨，对于危险也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多次让部队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然而，当狐人斥候将他们手绘的地形图呈上来，江觉看着上面那些充满抽象意味的线条和符号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旁边一位人族侦察队长忍着笑，低声解释道：“首领，狐人兄弟们的侦察能力没得说，就是这绘画的水准……实在有些，嗯，独具匠心。”
江觉无奈地笑了笑，将那张“抽象派”地图放到一边，心中下定主意，狐人斥候负责发现、预警和追踪，地形勘探与地图绘制还是交由专业的人族侦察队员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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